指尖偶尔擦过季淮的后颈,那片皮肤细腻温润,沾着未干的水汽。
顾羽喉咙发紧,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慢。
季淮安静地坐着,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段漂亮的弧线。浴袍领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开合,锁骨之下的阴影若隐若现。
顾羽的视线落在那片起伏的肌肤上,忽然觉得手里的吹风机变得滚烫,暖风也燥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吹完头发,顾羽便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水声哗然而起。他站在水流下,任由温热的水柱冲刷过皮肤,可身体里那股躁动却迟迟压不下去,反像被水汽催发般,愈发清晰地烧灼起来。
他低头,视线朦胧地落在自己身上。
理智在挣扎,可身体比心更诚实。那份窜起的冲动,此刻已汹涌得不容忽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探了下去。
浴室里雾气蒸腾,水声淅沥。顾羽仰起头,后颈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喉结不住滚动。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季淮。
水汽弥漫,温度攀升。顾羽沉浸在一片混沌的感官里。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响动。顾羽猛地惊醒,睁眼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季淮正站在卫生间门口。
看见顾羽在做什么,季淮先是一怔,随即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他非但没有尴尬或回避,反而目光从容地上下扫了顾羽几眼,像在欣赏什么似的,随后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了起来。
“看你洗得有点久,担心你才过来看看。”季淮语气里带着笑意,“毕竟喝了酒,怕你晕倒。”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没事就好,你继续。”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顾羽还愣在原地,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几秒后,意识才猛地回笼。
他低头看向自己,想起刚才那一幕全被季淮看了去,瞬间连站都站不稳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顾羽抬手捂住脸,无声的呐喊。
可紧接着的问题是,他还没结束。现在心乱如麻,血液冲撞,感官却悬在半空,那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烧得他浑身难受。
顾羽又无声的呐喊了一声。
等顾羽终于收拾好出来时,季淮已不在客厅,回房间去了。顾羽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长长叹了口气,也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像是全身力气被抽空似的,他直接倒进床里,拉起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算了。
憋了许久,久到呼吸都开始困难,他才一把掀开被子。
季淮看到了。
季淮会怎么想?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挑眉又是什么意思?
顾羽翻来覆去地想着,思绪像缠乱的线。
但想着想着,又渐渐说服了自己。
季淮不会多想的。
季淮又没有自己这样的心思。都是男人,这种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季淮大概只是撞见了觉得有趣,才露出那样的表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季淮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顾羽像是松了口气,可心里又隐隐漫起一丝失落。
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
关于感情,他们其实聊过。
像顾羽这样的,大学里没人追是不可能的。但顾羽从不为此烦恼,他压根没想过谈恋爱,所以遇到示好的女生也都是委婉拒绝。
倒不是眼光高,而是顾羽总觉得,谈恋爱最基本的前提是足够的物质基础。约会、礼物、日常相处……哪一样不需要钱?既然要谈,就不能让对方受委屈。
所以他一直没把恋爱列入计划。朋友知道他的想法,都笑他古板。他们说大学恋爱谈的是青春,大家大多都是花着父母的钱,反而爱情更纯粹,只管享受心动和陪伴,享受青春就好。而等到毕业进入社会,恋爱才会变得现实,要看经济、看条件,和校园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顾羽也知道自己或许想得太多。可对他来说,只有物质踏实了,心里才踏实。恋爱需要惊喜,惊喜需要钱来铺垫。如果连自己的生活都勉强,又哪有余力去经营感情?
但人各有各的活法。有人看重精神契合,物质够用就好。也有人像他一样,先把地基打稳才敢盖楼。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他和季淮也聊过这些。季淮知道顾羽受欢迎,还为这事闹过别扭。有时候占有欲上来了,季淮就会闹情绪,可情绪过去了之后又会后悔,反过来鼓励顾羽去恋爱、去经历,说人生就该多体验,遇到喜欢的人不妨大胆一点。
如今回想,顾羽忽然意识到,这几年自己不想谈恋爱,潜意识里或许也有季淮的原因。
季淮总是一个人,社交圈几乎只有他。如果顾羽恋爱了,时间必然要分给恋人,那季淮怎么办?如果选了陪季淮,又对不起恋人。索性不谈,免得两难。
而现在,顾羽忍不住苦笑,他完全不用考虑这些了。
他直接就想和季淮谈。
这念头至今想来,依旧觉得荒唐,却又真实得让他心头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