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甩动,水痕滑落,尾尖被递到周溟温热的掌心里。
那鳍纱看上去薄如蝉翼,可实际上摸起来却有扎实的质感,冰凉滑腻,柔软却带着弹性,像拢着一片浸润过海水的月光。
周溟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尾巴瞧,身侧的却突然传来响动,海面上掀起的水花打湿他半边身子。
斐波捂着嘴巴惊慌地看着这边,见他们转头看来吓得瞪大眼睛飞快潜入水中游走。
周溟抖抖身上的水:“他怎么了?”
安浅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指尖蹭着周溟摸他的手掌道:“你知道摸尾巴对人鱼来说算什么吗?”
周溟:“什么?”
“求偶。”
周溟:“这有什么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
安浅接上后半句话:“……还代表想交/配。”
周溟:“……”
交/配这个词太新鲜了,但他也不是不懂。
向来被人们用在牲畜上的词此刻被套在了他们自己身上,就让人格外的羞耻和别扭。
但尾巴就搭在自己腿上,周溟手上动作没停。
“那又怎样?”他的视线直直地撞进安浅眼里,带着些过分认真的执拗,“是你伸过来的,我就要摸。”
大概是燥得有点儿受不了,周溟没收住劲儿,极度敏感的尾端在他指尖颤个不停,最后被猛地抽走。
安浅搂着自己的尾巴尖儿瞪他:“你太用力了,我不舒服!”
“对不起,我轻点儿。”周溟抱着他的腰挽留。
安浅冷呵一声变回了双腿:“不给摸了。”
他强作镇定地给自己套上裤子,其实藏在长发下的耳朵都红透了。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他,搞得人心惶惶的。
周溟也难受地动了动腿,但是安浅都主动给自己摸尾巴了,是不是……
不行,他们还没办事,不能让安浅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
泡完水回家,几人都累得不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开始休息。
次日,周溟做好饭去叫两条人鱼起床,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石桌旁边吃边聊。
安浅咽下周溟夹给自己的鱼片,问道:“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找三婶他们,什么时候去?”
周溟:“吃完饭就去,今天正好三叔也在家。”
“那我也一起吧。”
安浅来这么久,能看见周家三叔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方是船队的舵手,经验丰富,每出海一次都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家里一切基本都由三婶打点着。
斐波听不懂人话,也不方便出门,只能留下看家。周溟带上些自己做的东西和鲜鱼,领着安浅便出门了。
“叔,婶子——在家不?”
周溟敲了敲他家的大门朝院里喊了两声。
不一会儿,小周凌手里捏着个窝窝跑出来,眼睛发亮:“哥!你们怎么来啦?”
这声哥是冲着安浅叫的,他伸手呼噜呼噜小家伙的头发,道:“你爹娘呢?”
“就在屋里!”
周凌拽着安浅的手往里走,周溟跟在后边进去。
“叔,婶子。”
周溟这次来是提前准备好的,目的是来跟他们商量进货的事。
饭馆主要卖些海鲜菜品,食材是必不可少的,但一旦开了馆子他们就没有时间再去捕鱼,只能收别人的。
而他们最信任的,也就是三叔他们一家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海娃啊,”周老三关心道,“这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打算清楚啊。”
想在镇上开这么一个饭馆要花的钱可不少,要是赔了,几年的存款可就搭进去了。
安浅正坐在一边和三婶轻声说着话,周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很坚定:“放心吧叔,做生意哪有不花钱的。”
他租铺子的钱就是安浅帮他赚来的,他相信对方。
周老三点点头:“成,你心里有主意就行。”
一家的渔获肯定不足以支撑一家餐馆的消耗,但他在村里也算有些威望,可以帮周溟打听联系,到时候再一块儿收就也方便多了。
周溟在门口跟人道别:“我走了叔,麻烦您了,跟他们说我收的比供销社多给三分钱就成。”
......
一应的开销花出去,所有东西准备齐全,也到了开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