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溟在铺面门上安装了灰布做成的粗布门帘,让安浅用白浆在上面写了“渔家便饭”几个大字,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周溟和安浅把店里收拾得很干净漂亮,店前摆着三套桌凳,屋里还有两套,收银台后连着后厨,用布帘简单分隔开来。
店门口摆着一个大木桶,里头装着他们今天要用的鲜鱼,用海水泡着,既能让大家知道食材新鲜,又便于保存。
他们的第一批顾客比预想中来得快,是刚出海回来的几个船员,直奔他们的馆子。
领头的一个大汉道:“听说这是老周侄子开的馆子,我们来尝尝鲜。”
安浅笑着给他们介绍了几样菜,都是这个季节好做的。
花里胡哨的菜名他们都没听过,安浅只挑重点讲,几人饥肠辘辘的,很快便随意点了几样菜。
“好,一份杂鱼豆腐锅,一份盐焗黄花鱼,再来五张饼,很快给您上!”
后厨的空间不算狭窄,两人站着刚刚好。
灶台里柴火烧得噼啪响,油星滋啦叫着,再配上外头几人的聊天声,一时还真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饼子都是提前做好的,下锅热了一圈儿后依旧酥脆鲜香,安浅先将饼摆出去,又端上三碗海带汤道:“我们新店开业,一人送碗汤,等会儿您尝尝,我们这儿的菜保准鲜!”
光是虾皮萝卜饼就已经叫他们赞不绝口,然而等两个大菜端上来,黄花鱼皮焦肉嫩,豆腐被炖到起孔,鲜味渗进豆腐中,香得叫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两个菜分量不小,但不一会儿就被吃干净,船员们紧接着又添了两个菜和几个饼子。
“这味儿!真香!下次非得带那俩小子来尝尝不行!”
“老板好手艺,下次还来你们这吃!比北边那家还便宜些呢。”
一份杂鱼豆腐锅是三毛,盐焗黄花鱼两毛,饼子则便宜,一分钱一个,几个船员吃饱喝足离开,饭馆顺利进账一块多,算是个不错的开头。
毕竟是第一天开业,来的客人不算太多,除了那三个船员,其余的大多都是村里的熟人来尝尝,其中就包括周老三一家。
他们早就尝过周溟的手艺,干完活带着儿子便来了。
除了他们,还有张大娘以及几个安浅眼熟却叫不上来村民,这几位不只是顾客,同时也是答应给周溟提供食材的人。
安浅一个没落全部送上了免费的海带汤和小菜,还额外给周凌上了份小鱿鱼干,这玩意儿越嚼越香,作为零嘴小孩最爱吃了。
“觉得好吃再来啊,带人来给您优惠!”
安浅一边吆喝着一边将餐具收好放进盆里,周溟凑上来抢着很快刷完了。
时间已是傍晚,店里的人散了个干净,安浅在一边站着,嗔道:“你怎么什么活都抢着干,我总不能干看着吧。”
周溟低头洗着手上的脏污,朝他笑道:“天冷,容易冻手,你怎么没活干了?算账、上菜不是全得靠你?”
在他看来安浅已经做了够多了,甚至他们租铺子的钱都是安浅帮他赚来的。
“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去招个伙计,到时候你就能安安心心坐在那边收账,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伙计是要招的,不然他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但安浅也没有当甩手掌柜的打算。
只不过他拗不过对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擦桌子去了。
晚上,周溟关好铺子带着安浅回家。
店铺后面是有两个小土坯房的,只不过光补了墙和门窗,还没收拾好,等收拾出来了不光他们自己能住,还能让斐波或是之后的伙计搬进来。
斐波此时正窝在自己的小床上翘首以盼。
之前跟何堂住在一起时,对方出门总会带着自己。
知青的活就是跟着渔民修修渔网,搬搬渔获,或者帮忙记账统计,总体上还算轻松,还能照顾着斐波,逢人问起就说是自己捡来的流浪汉。
但安浅和周溟白天都很忙,斐波又不会讲话,不会干活,于是只能先留在家,等晚上两人回来再一起去泡水。
斐波觉得有些无聊。
安浅回来后,得知了他的诉求。
“要是想跟我们出去,就得先学会人类的语言,不然会很危险。”
两条人鱼一齐泡在水里聊着天。
斐波可怜巴巴道:“我想学,王子殿下,您教我吧。”
他已经能听懂不少话了,只是没尝试过自己说。
安浅点点头:“行,那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人鱼的嗓子构造和人类差不了多少,只是习惯了之前的发声方式,稍加调整一些即可。
当晚,斐波便能念出他和安浅的名字,只是发音有些奇怪,比安浅最初的发音还要奇怪些,却让周溟想起了最初遇见安浅的时候,不免有些怀念。
周溟伸手戳戳安浅的胳膊:“你之前也那样讲话。”
安浅转头看过去,表情疑惑。
所以呢?
周溟:“你那时候很可爱。”
听到这话,安浅眯着眼笑起来,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道:“我现在不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