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过年可谓是夏阳市最冷清的一次。

平时繁华的街道，此刻也没有多少人。

这次除夕过得最没年味。

商铺们虽然会画起灯笼，但也只是坐在柜台前发呆，看着外面的夜空。

为了防止引起火灾，政府特地发了禁鞭炮烟花这些条例。

回农村的话倒是可以放这些，那里这个管的不是特别严。

夏阳作为高速发展的城市，许多来这里工作的，都是外地来的。越靠近过年，他们也是要回家的。

作为本地人，也不怎么去乡下，经济飞速发展的情况下，乡下也在统一的被改造，变得和城市差不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只有极个别的小镇上允许放鞭炮，那里应该是年味最重的地方。

秦硕关上电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片城市。

冷冷清清，只有雪，无知无觉地下着。

自从那次巨变发生之后，他长达一个多月把自己封闭在一间公寓里，过的比流浪汉还要差。

他在那里把酒喝完之后也不舍得动，靠在那张床沉沉的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醒来之后是在医院。

沈初赫在旁边守着他。

他才知道自己因为多久没吃饭，犯了急性肠胃炎，痛晕过去了。

其实他自己也没觉得有多痛，反正就很沉很沉的睡过去，醒来就在医院。

沈初赫也是出于好兄弟的情面来找他，想让他走出那次阴影，这次阴影不光是对他，对很多人都是一种打击。

按了半天门铃，也没见有人来开门。

他去问了旁边的邻居，邻居说自从上次有人来之后，我这里就再也没有动静过。

沈初赫顿时一个心惊，急忙找了物业拿备用钥匙进来。

一进来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和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也是一眼就注意到那特立独行的地方。只有那里最干净，在那里躺着早就昏厥的秦硕。

他紧急打了急救电话，勉勉强强给他捡了一条命回来。

从医院出院之后，他也没有再回过那间公寓。

而是回到他以前一直独居的别墅。

现在他真的想放弃，或者是忘记关于顾挽业的一切。

秦老爷子出院之后，也是碍于爷孙情面，还是来看他，看他一副失去朝气的样子，不由得心疼。总归是自己的亲孙子。

好说歹说，劝了半天。秦硕依旧没什么动静，眼神也失去了光彩，死气沉沉的。

至少这次出院之后秦硕倒不是每天喝酒发呆，反而也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在他消失的这几个月里，他的所有工作和代理全是张助理一人替他承担的。

张助理看见他好不容易能来公司一趟，简直是感激涕零。

秦硕也没有想到在这几个月里，除自己这么憔悴外，还有另一个人比他更憔悴。最终还是良心发现给张助理放了小长假。

之后就彻底投入自己的事工作之中，把该属于自己的合同签了，项目看了，实地采访……好像是为了报复自己似的，忙来忙去脚不沾地。或许这么忙就会忘记伤痛。

不过老一辈的人说的还是对的，就算你白天再怎么忙，怎么想忘记伤痛，到了晚上，那些伤痛一股脑涌进内心与脑海。你只会觉得更加痛苦。

就像你一整天没有吃这一天该摄入的盐，到了晚上，有人却逼着你吃这一整天要吃完的盐一样，难以下咽。

这次除夕对于秦硕来说简直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

依旧是他忙完整天的工作，好不容易有闲心拿着咖啡，在这落地窗前看一会儿。

他开始慢慢戒烟和戒酒，也没人劝他戒过，但他确实觉得自己该戒。

忙起来的这几天，他都不会想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事。

但也许是他的脑子空虚太久，站在这落地窗前，俯视着整个城市。

他又想起了顾挽业。

“少喝点酒吧，你胃不好。”

这是顾挽业没有对他失望，还和他甜甜蜜蜜在一起的时候对他说的。

那时那好像是为了要应酬谁，喝了个烂醉。被司机送回来，然后被顾挽业拖回床上的。

那天那天也许真的喝了很多，难受地吐了三次，每吐一次都恨不得立马去死。

顾挽业在旁边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这句话是他第二天宿醉起来头痛欲裂时，顾挽业对他说的，他当时并不在意。

因为他那时候傲慢地想着，即使自己喝的烂醉，家里也会有人帮他善后，会给他熬醒酒汤，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最终这一切也是自己亲手毁了。

从此刻开始，不会有人对他说你胃不好，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这些话。

他也是这么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

“抽烟对肺不好，少抽一点吧。”

“不要熬夜看项目了，明天再看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这次又不回来了，天气转凉了，你有带外套吗？”

“这么冷的天，还是少往外面跑吧。”

“最近又开始升温了，你那边很热吗？空调不要一直开着，天气预报说随时可以降温，别感冒了。”

……

秦硕闭上眼睛，按着眉心。

只要他想关于顾挽业的事，刚开一个头，后面就能没完没了的一直想下去。

他把没有喝完的咖啡直接放在桌子上，他现在处理完了自己所有的事情，此刻正是闲的发慌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一看。

已经除夕了，而他这一整天都毫无察觉。

难怪最近公司越来越多人没有来……原来是回家过年了啊。

这几天他忙上头，要么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睡，也不怎么出门，而且自己也感觉不到饿，除非是饿到极致，肠胃开始发出抗议，才会点个外卖。

而且他拿外卖的时候也不会往旁边看，只是惊觉公司这几天冷清不少。

除夕了，过得真快。

他点开点外卖app，找了一家不错的蛋糕店，看了评分买了一款四寸的巧克力蛋糕。

之后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再去看任何东西，便仰躺在沙发上。

以前自己要是一直想顾挽业的话，他会想尽办法给自己找事做，忙着忙着他就忘了，就这么打消着。

让他觉得这次应该放纵自己一回，他知道自己心里十分想念顾挽业。所以他打算在除夕这天让自己想个够！让自己后悔够！让自己哭个够！

“先生，你的外卖到了，放在门卫吗？”外卖小哥在寒风中给他打电话。

秦硕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此刻他早已满脸泪水。

“放那儿吧。”

“好勒，先生如果您对这次服务还满意的话，记得打个好评哦。”

秦硕点外卖也是熟客，每次都能听见外卖员对自己说的好评这些事，但他今天应该是心情好，或者是看着过年外卖员还在大晚上到处送外卖，还是给他打了好评，给了一些小费。

他用自己的衣服胡乱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

把手机放在兜里，之后就坐电梯去了门卫。

门卫大爷也是见他时常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他也没有回家过年。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自己岗位上。

这也是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见自家老板出公司。

“秦总，您订的外卖啊？”保安大爷其实每次见秦硕都是一种比较畏惧的，因为秦硕给他的感觉就是容易暴怒，而且比较强势的一个人。

这种人难怪能当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