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徒弟以后在村里面的前途和他这张老脸。梅爷可是用了毕生所学来思考这个问题。
从收他为徒这半个月以来,他几乎每次都见缝插针的教梁初檀一些唱戏要用的方法和技巧。
现在也觉得自己并不能见缝插针,眼见的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全村人都等着来看戏,自己这边闹也这么出笑话,他老脸往哪搁?
所以在三人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梅爷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什么?!!!!”梁初檀冲着梅爷大喊,这声音大的,屋顶上落下几粒灰。
顾挽业也有一些诧异。
郁焱则一脸幸灾乐祸。
“没错,我决定了,在初二以前,梁初檀必须都在我这里加强训练!我不会让他休息半分的,必须让他的功底练到我的一半!”梅也没有管梁初檀要杀人的眼神,铁面无私地对顾挽业说。
“顾小子,你也不要再劝了,这几天你也不用来找我了,我要让他闭!关!修!行!”
“闭关修行”四个字他咬得很重,也看得出来他的决心。
顾挽业还没发表什么言论,梁初檀自己就先炸了。
“死老头你他妈什么意思?除夕也不让我过了是吧?你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还有什么闭关修行,我去你妈的!”梁初檀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确实想在顾挽业面前给他露一手,装装逼,然后提升提升自己的魅力值,他是这么想的,初二那天唱一首惊艳全场的戏,让顾挽业对他刮目相看,在这期间,自己就时不时保持一些神秘感,不给顾挽业透露自己要唱什么戏的一丝一毫,准备在初二艳压全场。
哪知道我这神秘感自己还没摆起来,就有人坐不住了?
顾挽业自己也确实有些迟疑,但看着梅耶那已经铁下心的表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除夕的时候应该休息一下吧,我相信初檀不会需要那么多时间的。”
顾挽业还是想着争取一下,除夕夜,不打算吃年夜饭的话,这叫什么话?梁初檀自己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就他这副死样子,你能信他有多少力?”梅爷并没有因此说动,“他自己现在要拜我为师,就要按照我的方法走,初二那天他出了洋相,丢的不光是我的老脸,还有他的未来!”
“小子,你给我听清楚。”梅爷又看向梁初檀,“你不是说要好好生活,好好赚钱吗?你如果连我的半分力都没有,是不会有人去看你的戏的。这样你赚不到钱,你又打算怎么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人?继续让你那老父亲看你的笑话吗?你不是发誓要顶天立地吗?还有什么脱胎换骨。你现在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得过且过,你觉得你能脱得了胎换得了骨吗?”
这几番问号下来,梁初檀彻底说不出什么话来。
没错,他想好好赚钱,好好养起他们这个小家。
如果真的如梅爷所说,他连他的半分力都没有,是不会有人看他的戏,那他就断了我自己唯一的优势。
顾挽业那时候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小子,你仔细想想吧。”梅爷平复了心态,又坐下来淡定的喝茶。
梁初檀正在天人交战,他舍不得离开顾挽业,但又想有优势,有能力的去赚钱,养起这个家。
“好吧。”最终自己还是败在后者下面,离开也就是离开这么几天,顶天了一个星期,除夕的时候自己再说说软话,梅爷肯定会放他回去的。
说着还要面向顾挽业,“顾挽业年夜饭的时候记得做我那一份。你等我初二艳压全场,给你争光!”
梅爷没说话,顾挽业也只是拍了拍梁初檀的肩,表示鼓励。
郁焱则是被这两人酸死了。
之后又东扯了几句,西扯了几句,郁焱就打算离开,顾挽业也打算回屋。
两人准备走,梁初檀也下意识地跟着顾挽业。
“咳。”
梅爷咳了一声。
似乎是在为了提醒谁。
梁初檀要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住。
最后生无可恋收回脚,之后就准备卖乖。
他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变得萌萌的,嗲声嗲气地说:“好师傅,让我送他回家了啦,大晚上路太黑了啦,人家有点担心了啦,我保证把他送完了我就回来了啦。好不好啦?好不好啦?”
说着还把自己的大萌眼睛近距离凑给梅爷看。
梅爷差点没被他吓死。
“滚滚滚!送完了就给我滚回来,别用这种声音说话,太他妈恶心了!”
“蟹蟹师fu~”
梁初檀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把脚迈出去。
最后没有管好朋友一脸见鬼了的眼神,拉起顾挽业就走。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梁初檀笑得一脸幸福,殊不知等他再次走到这条路上,就会变得满脸痛苦。
“我们今天走远一点的大道吧,走小路不安全。”梁初檀看着走小路的那一条泥坡,下面已经洒满了雪。
时不时就会有人滑下去。
顾挽业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容不得他滑下去。
其实抱有私心,他也想走远一点,把时间拖慢一点。
顾挽业探头看了看那条小路,最终没有反驳。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而且这里也不是村民们住的地方,就是一条空旷的大路,右边是山,左边是坡。
梁初檀拿着借来个手电筒,拉着顾挽业的手,慢慢走在这条雪路上。
“这几天你好好跟着梅爷学,我等着你初二那天大放光彩。”顾挽业开始找话题叮嘱道。
“哦。”梁初檀刚刚还高兴于自己亲起顾挽业的手,心里还没开心多久,就又提起那倒霉师傅。
“那臭老头时不时就针对我,对他有点怨气而已,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他想当你师傅,觉得要像其他师傅一样严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那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他刚刚说,你要靠这个赚钱,就必须得得到他的认可,没有他的一半功力,应该真的赚不了钱。”
梁初檀:“……”
顾挽业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不说话时的样子。
“唉,不要说那倒霉老头,这孩子是不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啊?就产检什么的,等哪天我找村长借借他的车,开车带你去镇上检查检查。”梁初檀开始换话题。
“是唉,孩子还要去检查的。”顾挽业也被他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边走边聊,这样的时光似乎过得格外快,貌似比走小路还要快。
没多久,两人就看见家里的挂在外面昏黄的灯。
梁初檀心里不舒服极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唉反正就非常不舒服。
“送到这里就行啦,你快回去吧,要是他生气了就要说你了。”顾挽业拍了拍他的手。
“要送就送到底,不行,我要把你送到门口,把你送进去。”梁初檀这时候犟了起来,死死扣住他的手不让他挣脱。
顾挽业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为什么要突然犟起来,也可能是对他产生感情,不舍得分开吧。
最终还是没说,跟着他慢慢走完最后的路。
看着已经不能再走的路,看着面前的大门。梁初檀那种怅然感越来越浓烈,他从来没有过对一个人这么强大的不舍。
“到了,很晚了走吧。”顾挽业对他轻声说,“一个星期后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说要给我争光吗?我还等着呢。”
梁初檀转过头去,和他对视了。
听着他这么说,梁初檀有种强烈的想把他拥入怀里的想法,再狠狠吻住。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的拥抱了一下顾挽业,太过于过界的他没有做。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凯旋!”梁初檀声音有点闷,觉得鼻子有点酸,貌似要哭。
“好,我等你,但凯旋好像不是用在这里的。”
梁初檀:“……”
真的喜欢你不说话时的样子,闭嘴行不行?打扰气氛。
“我知道。”梁初檀咬着牙,刚刚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给我挣脸的。加油,初檀。”
“嗯。”
最后顾挽业目送走梁初檀,才进屋。
第二天顾挽业下意识煮了两碗面,等把第二碗面端上桌才想起已经没有人了。
他心里也产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在心里安慰,也就一个星期还会再见面的,除夕的时候他去跟梅爷说说好话,让他们一起吃年夜饭还是可以的。
梅爷不会狠心到不让梁初檀过年的。
但是这两大碗面条自己该怎么办呢?
顾挽业又苦恼地看向已经被装好的面条,而且这面时间长了不吃会坨的,之后又浪费掉。
勉勉强强把自己那碗吃完,第二碗他实在是毫无头绪。
好在这时他想到一个人。
郁焱打开门就看见端着一大碗面的顾挽业站在门口。
“怎么了吗?”
顾挽业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郁今天煮面条的时候煮多了,多了一大碗,我吃不完就想着来给你。”
郁焱还是十分疑惑,挠了挠头,“煮多了就给梁初檀啊?他不是很能吃吗?”
随即他又想到,梁初檀现在正在梅爷家闭关修行,不知道过着什么苦行僧日子。
顾挽业这么细心的人能煮多,看来也是不习惯。
“唉,我吃吧。”郁焱伸手把面条接了过来,“你快回去,你穿的很少,你要是感冒,梁初檀出来得把我挂村头那棵树上吊三天。”
顾挽业笑了笑,再次对他感到抱歉,这才慢慢走回去。
回去的时候觉得特别没事干。
顾挽业才有信心把这几天撂下的打扫卫生工作的继续起来。
忙活半天,总算是挨到了中午,顾挽业打算睡一下午觉,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敲了敲。
顾挽业打开窗户,看见隔壁王大爷。
王大爷跟他说,“唉挽业啊,除夕那天我家要杀猪,你让小梁过来帮忙杀猪行不行?我给你们送几条猪肉,年夜饭的时候来我家一起吃啊。”
王大爷说的十分高兴,显然也不心疼那几条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