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环境非常嘈杂,促使着顾挽业怎么睡都睡不安稳。
他紧皱着眉头翻了几个身,嘈杂的声音依旧在,还越来越大,“有完没完……”他咕哝一句,之后又翻了个身想陷入深眠。
“袁叔……”
“……小挽……不醒……出事……”
“怎么会……”
……
这些嘈杂的声音顾挽业听得不真切,像老式收音机电池不足发出的“滋滋”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哥哥……”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大概是哭过,顾挽业听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
“小挽……”
这次这个声音是一个很普通的成年男性,温温柔柔的像是和他相处特别久,顾挽业一听这声音想睁开眼睛,但是就像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他,不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特别伤心难过。
有一股来自脑海的执念,逼迫他赶紧醒来,他自己似乎也觉得醒来比较好,可是他的眼睛迟迟睁不开,他想醒也醒不来。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还不醒?”秦硕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昏过去六小时的顾挽业,急得质问医生。
秦硕并不知道顾挽业看到了什么,总之等他听到动静的时候顾挽业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至于那几张纸,趁混乱的时候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袁鳅那边的事还需要顾挽业自己去解决,他倒是想代替顾挽业签字,可终究还是跟他没关系。
“这,这我们也不清楚,这种情况要么是悲伤过度引发的晕倒,要么就是病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的情况,再加上这么一刺激……”医生急得满头大汗,那现在只能求这昏迷不醒的病人赶紧起来,不然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保。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这话不是秦硕说的,是黎于知。
原本还在外地出差的他,今天收到赵老头的消息,差也不出了,假也不请了,急忙买机票飞了回来。
到了机场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医院,医院这里已经乱作一团,毕竟病人的家属现在昏迷不醒,他们作为医生又不能擅自决定。
黎于知来到医院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挽业,急得破口大骂的秦硕,哭得近乎晕厥的顾初雨,还有赶紧赶慢满脸焦急的黎悠,天都塌成废墟了。
因为这里除了顾初雨跟袁鳅沾亲带故其他人一概签不了字,可是顾初雨偏偏是个未成年!她也做不了主!
现在唯一能做的貌似就只有等顾挽业自己醒过来。
这也是他难得看到秦硕没和他互撕的一次,甚至都没开口损他几句,现在两人已经达到革命战线,第一等着顾挽业醒,第二去安抚顾初雨,不然以她那脆弱的心脏,再给顾挽业来一次重击,不管顾挽业有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这一次重击来了,他可能真的再也承受不住。
安抚的事就交给黎悠。
赵老头跟医生聊手续去了。
整个医院气氛都很压抑,黎于知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挽业只能干着急,秦硕和他一样,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压力医生,医生也很无奈啊这又不是他们能擅自做决定的。
黎悠那边也耗费了很久的功夫,顾初雨后面自己哭累了就睡着了。
赵老头跟医生聊完手续,一脸疲惫地走了回来沉默不语。
后面温停语和沈初赫也在傍晚时赶回来,秦老爷子比他们早。
三人一来见医院这个氛围,什么也没说沉默不语。
秦老爷子专门去找了医院的人了解情况,温停语也一点没有闲着联系了入殓师和丧葬人员。争取为顾挽业减少一些后面的事情。
几个人就在这六小时中痛苦地熬着,顾初雨睡肯定是睡不到六个小时,中途醒来过一次,就呆呆地坐在旁边的病床上,袁鳅早就被医生拉去停尸房,所以现在他的痕迹除了那些药什么都没有。
在这压抑沉闷令人伤心的氛围下,顾挽业慢慢睁开眼,他特别迷茫,脑子像是重启了一般过了一遍今天的所有事。
老实说还不如不过。过一次他伤心一次,本来就因为伤心过度晕了,现在又来伤心。
“醒了!”
黎于知就坐在旁边,所以在顾挽业醒了之后,立刻通知所有人。
其他人闻讯赶来,秦老爷子动用关系让医生给顾挽业来了个全面检查,原本还想找心理医生跟顾挽业沟通一下的,但是紧急情况,还是克制住了。
顾挽业醒来之后让医生检查,无视了其他人的关心询问,丢了魂一样双眼无神地让医生找来要签的合同,仔细看确认无误之后,签上自己的名。
医院的人和秦硕一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温停语找的殡仪馆的人已经提前就位,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忙活了大半宿。
顾挽业这一整夜几乎没合过眼。
入殓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等着殡仪馆的人来,来了之后又开始他的工作,这么一忙又是大半宿,天已经雾蒙蒙的亮了。
顾挽业也是头一次遇到家里人去世这种事,很多都是一些老人家告诉他的,他一个人忙前忙后,黎于知他们也帮着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