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来电话，到顾挽业赶去医院，全程不超过一个小时。

顾挽业赶去医院的时候，整条走廊灯火通明，所有医生都在讨论些什么，而袁鳅所在那间病房里，隔老远都能听到小刘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很多医生不忍地撇开眼睛，直到顾挽业的到来。

他赶到时，胡医生哭得两只眼睛红肿不堪，看到他抽抽噎噎地说：“挽业，节哀。”

原本听到这个消息，他直接没让秦硕开车，一路狂飙带闪电地来到医院，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浑身一颤随时可能晕倒。

他没有再管胡馨雨，快步走向病房，就看见小刘抱着鼓起的白色被单，哭得撕心裂肺稀里哗啦。

明明才和这位照顾的病人相处的一个周不到，我这个病人对他特别好，不像某一些病人那样东指西指则把他做的哪里哪里都不好，百般刁难地不给他工钱，百般刁难地去投诉他。

他对这位病人是真的十分尊敬，做事都是认认真真的。

这位病人每天让他陪自己跟他说说话就好，不会过分要求他特别多，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来，小刘有时候过去抢，袁鳅还要跟他急。

他看着元秋吃药痛的脸色发白，他也会心疼，他知道这样是必须的，可是看起来真的不太好受，他只会默默守在袁鳅身边。

他听了这位病人说了很多关于他以前的事，关于他的丈夫，关于他的孩子。

说起他孩子的时候，他是多么的骄傲，不得不让小刘改观了对顾挽业的印象。

可是……现在那个特别好的病人永远地离开了……

“顾，顾先生……”小刘抬起头就看见整张脸没有表情看起来异常沉闷的顾挽业，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小刘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吧。”顾挽业冲小刘挥挥手。

“但是我想再陪陪袁先生！他是我遇到所有老板中对我最好的一个！我想，我想好好陪陪他。”

顾挽业没有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

不过他的眼睛也不再看小刘，而是看已经被白布盖起来的袁鳅。

小刘见他没管自己，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他又哭了几分钟，看顾挽业越来越沉默那个表情……小刘觉得他应该需要自己静一静，就抹着眼泪出去了。

秦硕没有跟进去，站在病房门口看着。

旁边的医生已经在交代从今早发现袁鳅的不对劲到后面发生的所有都说了出来。

今天早上小刘照常来叫袁鳅，但袁鳅还在睡觉，他没有管以为是前一天吐血的后遗症，他就买好了东西放在旁边等着。

可谁知道这一等就又是几个小时，袁鳅依旧一动不动，小刘意识到不对，就算是熟睡，也应该翻身，手摆动几下，这一动不动不太对劲。

他急忙上去去推，结果推来推去，发现袁鳅依旧没有醒的迹象，他吓坏了立刻就叫了医生。

医生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见到这个情况立马推去了手术室……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是吞了过量安眠药，又加了抗抑郁的药，才导致……的”老主任扶了扶眼镜，对秦硕说。

“安眠药？”秦硕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主任，“医院里怎么会给病人吃过量安眠药？”

老主任被他看得流了更多的汗，“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我也是才知道安眠药的，我发誓秦先生！今天一早我就把一个出药库查了，并没有安眠药啊。”

老主任不像是在撒谎。

电梯那边又出现了骚动。

小女孩哭喊的声音太刺耳，但又是那么让人心酸。

“呜呜呜……爸爸……呜呜呜呜。”顾初雨跌跌撞撞跑向病房，后面跟着红着眼睛的赵老头。

老头秦硕没见过，顾初雨他倒是见过。

是顾挽业是妹妹。

顾挽业显然也是听到了妹妹的哭声，回过头看去。

顾初雨又是哭又是跑，心脏经历过这么剧烈的震动，当然是受不了，在靠近他的地方用力的呼吸着。脸色被逼得惨白。

顾挽业急忙过去给他拿了药，贴给她的鼻尖让她吸，兄妹俩忙活了半天，才挽救回来。

“哥哥。”顾初雨语气里还有刚刚哭过的沙哑，“爸爸他……他。”说这个又要哭起来。

顾挽业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现在事已经发生自己在妹妹这里承担起责任。

他温柔地蹲下身，拂去妹妹脸上的泪，日本这些生离死别，他不想让妹妹看见，也不想让妹妹知道，但该拦的永远都拦不住。

“初雨，爸爸走了。”顾挽业说这些自己都在哽咽，对于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女孩来说，自己亲生父亲的死亡，真的很令人痛苦,她的心智还不成熟可能会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痛苦。

“什么叫‘走了’？爸爸为什么要走？他不要哥哥和我了吗？”顾初雨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不懂死亡是什么，只会懵懂无知问一些令人心酸的问题。

“爸爸他只是去了一个没有我们的地方，但他在那边是不会孤单的。”顾挽业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哄道：“锶潏爸爸也在那边，他们会好好在一起的，他们会在那边幸福生活，等着我们去找他们。”

“哥哥，你以后也会走吗？”顾初雨流着泪看向顾挽业。

“会呀，每个人都会去那边的，那边有亲人在等着自己，我可能会比初雨你先去，不过那个时候你就能接受良好了，因为那时候初雨已经是大人了。”顾挽业温柔的哄道，就像不是在说生离死别，他只是在跟妹妹讲一个奇妙有趣的故事。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去那边？‘那边’是什么？”顾初雨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疑惑的看向顾挽业问下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人会经历死亡，人会经历忘川呢？

顾挽业他也不知道。

“这是自然常见，人都会有生老病走的，我们都没经历过，只是爸爸比我们提前而已，也许在未来的某些时刻，你会和偷偷从那边跑过来的爸爸见面，也许他会在某个地方偷偷看见你。”顾挽业温声细语地解释“死亡”这种高大上非自然现象。

“挽业，我们……找到了这个。”胡馨雨走了过来，从手里递出来一张纸。

顾挽业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