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白天丧葬这些事算是搞好，顾挽业又守在殡仪馆陪着袁鳅，袁鳅朋友不是很多，同事那些有些人过来吊唁，有些人没有，林林总总就那么几个。

还有一些就是他们高中时大学时的同学。

有一些顾挽业都认识，从他昨天晚上醒来到现在，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

黎于知一行人也拿他没办法，变着花样逗他开心，也不见他笑。

看着顾挽业不笑也知道他心里难受，就让他自己静一静，黎于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解决吊唁的来宾。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

顾挽业原本守着灵，被秦硕强迫着睡了一会，原本秦硕是想让他直接回家睡，顾挽业死活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让顾挽业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一会。

好在人多有人帮，顾挽业也有休闲时刻，他虽然还是变得沉默不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熬了这么多些天，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前几天你怎么叫他，他就跟听不到一样想自己的事，跟个木头人似的，这几天他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你怎么叫他他都会给你一些简单的回应，比如说点一下头，比如说抬眼看你。

跟机器人设定好了一样。

不过这也算是知足，已经不奢求太多。

曾经有人就是奢求太多，导致脸上有了个巴掌印。

黎于知幸灾乐祸地评价：别人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上去让人家给你笑一个，这不是胡闹吗？这巴掌也是该的！

秦硕表示这并不好笑。

＊

反正这几天顾挽业过得特别低迷，情绪波动不大，真的跟机器人一样，黎于知担惊受怕特别久，温停语是个实干派，已经联系心理医生，沈初赫则在这件事上能帮则帮，忙前忙后的给顾挽业做了挺多事，照顾顾初雨，感谢来吊唁的来宾……

由于他们把事都干了，秦硕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充当吉祥物，坐在顾挽业旁边，百无聊赖地发呆要么就是玩手机，3楼来这里坐着是因为顾挽业，说句特别实在的话他跟袁鳅不熟，谈不上什么太大的感情，也不值得他为袁鳅忙前忙后。

但是他对顾挽业就不一样了，那段时间可谓是一呼百应，随叫随到的那种。

因此他有了个新名字：“灵宠。”

这名字不是黎于知取的，是沈初赫。

秦硕：“……”

就这样熬过了守灵的那些几天，顾挽业联系了火化的人，第七天一早就被拉去火化场。

顾挽业手里拿着香灰，顾初雨手里抱着袁鳅的黑白照，照片里的袁鳅笑的热烈大方，看得出来他依旧鲜活。

在前往火化场的那辆车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而悲痛。

唯一能笑出来的就是袁鳅的遗照。

秦硕不能跟着顾挽业坐同一辆车，说实话他挺不爽的，但爷爷在旁边坐镇，主要火化这件事比较严肃，也不能任由他胡闹。

去的时候人大大小小抱着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香灰已经不在顾挽业手里，而在黎于知手里，顾挽业手里多了一个小坛子。

火化之后就立刻出殡，顾挽业去了顾锶潏长眠的地方，把袁鳅也安葬在顾锶潏旁边让他们夫妻俩在此长眠。

袁鳅的葬礼结束了。

他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于土地中长眠。

＊

把袁鳅安葬之后，顾挽业变得比今天更加沉默，一直呆呆的在墓碑旁站立很久。

随行的一些人也知道他心情不怎么样，没有开口催促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给了他空间。

一月份雪在夏阳这里没下多少次，这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顾挽业一个人打着一把黑伞，穿着一身黑矗立在父亲们的墓碑旁，两块墓碑上有两个笑的鲜活热烈的人。

一个个笑得热烈大方，一个笑得明朗温柔。

他们笑得太鲜活，就像活在照片中，仿佛他们从未离去。

顾挽业看着两人的照片，袁鳅一直思念着顾锶潏，袁鳅从来不隐瞒他对顾锶潏的思念。顾挽业在他去世后安葬在顾锶潏旁边。

可能他也有点迷信，人在去世后会去往阴曹地府，把他们俩挨近一点，去了之后袁鳅能更快找到顾锶潏。

“晚安，爸爸。”

他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