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下个月回吧。”

“啧。”

林溪愣了一下，扭过头，有些诧异地盯着晁然线条利落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有些意外的是，晁然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结果下一秒，晁然又开口了。

“借我点钱。”

林溪正放松地靠着椅背，闻言，眉毛高高挑起，也是了然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林溪倒不在意钱的事情。

她和晁然是表姐妹，从小一块儿摸爬滚打长大，感情跟亲姐妹没两样，但晁然这个“借”字，让她听着有点刺耳，觉得生分。

“说什么借啊？” 林溪立刻反驳，“咱俩谁跟谁？你直接说要多少，我能不给你吗？”

晁然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微，似笑非笑的，眼神依旧看着前方路面，没什么波澜。

“你确定？”

“啊哈？” 没憋好屁。

她太了解晁然了，这人平时根本不屑于跟她客套。

晁然没再兜圈子，直接报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像在报告天气预报。

还是美元。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滚圆，她足足愣了有三秒钟，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她的声音都劈了叉，“你爹的，晁然！你活不起了还要掏空老娘积蓄，是吧？！！”

她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换算着那个天文数字，感觉自己的小金库正在眼前飞速蒸发，甚至可能还要倒贴。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不计较钱，在这个恐怖的数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这会儿是真想打开车门跳下去，不管车速多少。

晁然对此却冷淡不惊地又补充了一句：“下车我给你打欠条。”

“我没钱。”林溪冷硬地说。

“你有。”

林溪被这两个字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嗷了两声：“你是我的姐，有钱也不带这么造的！晁然，你老实说，你是要去买黄金还是囤宝？！！明天末世了？”

她掰着手指头，试图想象这笔钱的具体用途，除非……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晁然沉静的侧脸。

“……还是说，你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了？”

车子继续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景色变得有些模糊。

晁然没有回答林溪关于“麻烦”的追问，到了机场在林溪极度的不舍中打了张欠条。

林溪临走前，还要她保证了下个月一定回国的事，得到那句保证，林溪似乎才稍微舒了口气。

但大约是那笔巨款带来的“内伤”实在太重，心疼得连告别都草率了起来。

进机场时，她又回头看了晁然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走了，自己小心”，就转身快步融入了机场门口熙攘的人流。

连个象征性的拥抱都没有。

送走了林溪，晁然回到车上，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的消息。

裴泠那边没有，米娅那边也没有。

她看了眼裴泠今天的行程，有五场秀，她重新启动车子，驶离机场，下一个目的地：超市，买菜。

——

秀场内，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如瀑。

裴泠走到第四场秀时，身体就累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小腿肌肉在细微地颤抖，后腰传来阵阵酸软，高强度的聚焦与体能消耗，正在快速榨干她本。

短暂的后台换装间隙，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舆论还在发酵，私信里多了很多羞辱她的话语。她并不在意。

Ella突然来抽掉了她的手机，瞧着她虚弱的脸色，难免有些担忧。

“亲爱的，你真的还好吗？网上的言论琳姐那边已经有在控制了，你现在脸色也太差了。最后一场能撑住吗？要不要……”

“不用。” 裴泠打断她。

话音落下，化妆师和助理围上来补妆、整理配饰，人声嘈杂，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灯光再次聚焦，音乐变换节奏。

她转身，迈向通往T台的入口，背影挺直，步伐又变得稳定有力，仿佛那一刻的虚弱从未存在过。

最后一场秀的音乐余韵还在场内低徊，裴泠踩着尾声回到后台，Ella早就等在了那里，手里攥着补充电解质的果蔬汁，像个心焦等待孩子回家的老母亲，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焦虑，直直杵在通道口。

裴泠朝她走去，接过那瓶微凉的果蔬汁，拧开，仰头猛吸了一大口。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正要对Ella说些什么，却不想Ella先开了口——

“刚刚接到通知，Puro那边刚刚联系过来，她们的全球代言人，想要找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