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盯着屏幕,画面里,晁然横抱着她,她的脸埋在晁然的颈窝,手软软地垂落,看起来像是全然依赖着晁然的样子。
视频标题里带着耸动的猜测和暧昧的标签。
她脸上毫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从前她也会有绯闻缠身,这太正常了。
Ella却显得比平时,比以前,更严峻的一种姿态,见她无波澜的神情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现在这意味着什么吗?”
或许之前并没什么,可偏偏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前两天裴泠才在网络红毯上爆红,热度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眼下这个视频走进大众视野怕是有意为之。
大约后续还会利用LGBT这一点进行热议和刻意引导,国外网络上对于这一点是极为敏感复杂,一旦被架上那个位置,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群体对立的争吵。
Ella一把抢过平板来,翻白眼:“眼下这个节点,对我们很是不利,你就不能忍两天?”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裴泠却觉得有些闷。
她转过脸,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地直接点破了事情的本质:“忍两天,就会相安无事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没有昨夜晁然的出现,没有那段视频,也会有别的把柄、别的“晁然”被制造出来。
既然躲不过,那她更宁愿,那个人是晁然。
至少真实。至少是她甘愿沉沦也甘愿承担后果的选择。
Ella重重叹了一声气,实在搞不懂这晁然到底有哪点好。
“算了。你先把今天的秀好好走完,不要被影响到,我会去处理。”
晨光透过车窗,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裴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着,整个人的一种状态就是,美丽,但脆弱易折,比起往常奇差无比,
她没往别的地方去想,只当被酒精过敏折磨的,心底还顺带暗骂了一句那个阴魂不散的晁然。
“脸色不太好,能行吗?”她还是没忍住多余问一嘴。
“没问题。”
车子平稳行驶着,快到秀场时,裴泠的手机震了震。
晁然发来一条信息,问她。
「到秀场了吗?」
裴泠感到有些奇怪,前两次晁然都没有多余发信息来问候,这次怎么……总之,一时之间她感觉有些诡异。
她没说到与没到,找了刚刚Ella给她看的那条视频转发给了晁然,然后回复:「都怪你。」
晁然没再回复她了。
“……”
在裴泠离开公寓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冰美式送到了。
晁然看着那两杯冰美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米娅发来的消息说安顿好了Anne。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知道了,谢了。晚点我过去一趟。」
然后她得回之前落脚的酒店取回行李,接着,送林溪去机场,林家那边公司出了点状况,需要她立刻回去处理。
最后……她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厨房,想起自己早上那句“回来吃饭”,得去超市买点菜。
行程排得满当,能将大脑暂时填满,不去想那些情感褶皱。
她走到卧室,开始收拾昨夜散落一地的脏衣服。
裴泠的毛衣,她的衬衫,彼此纠缠着落在地毯上,浸了未干的水渍。所有衣物抱了满怀,走向阳台的洗衣机,打开舱门,将衣服一件件放进去。
在收到裴泠转发过来的那条八卦头条时,她准备出门了。
她点开。
醒目的八卦头条标题和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视频撞入眼帘,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言论飞速刷新。
「天啊!我是该开心“老公”真的是LGBT,还是该伤心老婆梦碎。」
……
类似的言论不止一条,夹杂在更露骨的调侃和恶意的揣测之中。
晁然其实一直不大理解,也不太接受,网友这种将一个容貌昳丽的女性,用“老公”这类充满性别置换的词汇来比喻。
这称呼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裴泠抱怨了她“都怪你。”
她关掉屏幕,手机放回口袋。
确实,都怪她。
可她在抱起裴泠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和处理这一切的准备了。
去机场的路上。
林溪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手里还在处理着发来的邮件信息,妥妥一个大忙人,不在国内都雷打不动地穿着一身职业西装,被班腌入味了都。
“对了,昨晚跟我妈通电话,她还念叨你呢。” 林溪侧过脸看晁然,“说过去那些旧事不提了,你过得好就成,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她……挺想你的。”
话音落下,车内有几秒的安静。
晁然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延伸的路面上。没有立刻回应,直到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弯道,她才“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