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床尾的镜子前，又做了两次，镜中映出的身影交叠，模糊而狼狈。

激烈的纠缠耗尽了裴泠最后一丝气力，本就有些弱不禁风的她，此刻几乎是虚弱至极地瘫靠在晁然怀里，浑身细密地颤|抖着，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她心底憋着的一股气，不发出来，难免不畅快。她侧过脸，下巴抵在晁然的肩上，直接点明说：“晁然，你在吃醋……”

晁然的手臂还环抱着她，另一只手的指节还放在里面，沉默在弥漫着情浴的空气里发酵了两秒，她冷言否认说：“没有。”

两个字，又硬又脆。

裴泠低低地笑了两声，从镜中看向她紧绷的侧脸轮廓：“我不信.....”

“……嗯。”

她口耑息着，断断续续，晁然像刻意折磨她，不让她再说话，再点破。

镜子冰冷的映出，裴泠此刻的模样，眼神迷乱，被身后的人完全掌控着，沉迷于感官浪潮，动弹不得。

“晁然，”她执拗地偏要把话说完，“你什么……身份吃醋啊？”

既然拒绝不了生理上的靠近，也丝毫不妨碍她用尖锐的问句再度刺|激晁然。

晁然不再否认，却也说不出别的。

第二波浪潮涌来时，裴泠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了晁然怀里。

余下的，裴泠只记得一些模糊的记忆了。晁然没抱她去洗澡，估摸也没了气力，抱她放在床上拿了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拭，然后捡着她一缕缕的头发吹干。

期间，吹风机的嗡鸣声吵到了她。

她眯开一条眼睛缝，晁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动作却温柔了不少，撩开黏在她额头的碎发，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对不起...”

这声很小，裴泠听着像蚊子哼哼一样，太累了，没管，也不爱听。

夜色浓郁。

等裴泠彻底睡着后，晁然去包里翻了大把药吃进去，随后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点燃了一根烟。

从前她不会抽烟的，现在也只是偶尔会抽一根，也是近两年才会的。

烟雾缭绕，指尖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灭。晁然低垂着头，额发凌乱的遮着她眼睛。

有些后悔。

这个念头像烟头烫在她心上，滋啦一声，留下清晰的焦痕。

她刚才不应该那样对待裴泠，或者说，那不是她心里始终想将裴泠珍藏细心呵护的“自己”，该做的事。

可Ella的话，熟稔的称呼反复刺痛她的神经，嫉妒像毒藤，缠紧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冲动占据了理智。

标记她、弄脏她，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占有，抹去别人留下的影响。

于是她做了。用唇齿，用身体，用镜子的冰冷映照，偏执的宣告‘裴泠属于她’，以欺骗自己。

指尖的烟灰无声掉落，碎在深色的地毯上。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抹去那因为懊悔而泛起的湿意，胃部也因为情绪剧烈的起伏隐隐抽搐着。

错了，又错了。

可即便后悔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仍旧扭曲着在作祟：至少那一刻，裴泠的眼中只有我。至少那一刻，她是我的。

这个念头让她更厌恶现在自己。

突然。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米娅的消息弹了出来，就是她让去酒吧接Anne的人。

【我带她到医院验伤了。】

接下来的话语不堪入目。

【她说，宴会结束的当晚，她被带去了一个房间，喝了一杯酒，酒被下了药，醒来时很多人，不仅对她xx，她不顺从还暴力殴打。那群人的势力很大对律法都视若无睹，她的公司根本不管她，她没办法了才找到裴泠......】

光看着那些文字，晁然就有些生理性的反胃，干呕了两声。

她庆幸自己即使赶到了，没叫裴泠看见这些恶心的东西，简直就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禽兽。

王八蛋羔子。

晁然在这堆信息中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掐灭烟头，走去书房的香水架上随手拿了瓶香水喷在身上，掩盖了身上那股烟味，才走向卧室的方向。

她停在门外，站在明暗的交界处，额头抵在微凉的门板上，尽管裴泠已经睡熟了，她还是有些心虚地不敢面对。

后悔是真的。

可当时的疯狂和嫉妒，也是真的。

而未来该如何收场，如何面对那双更加深恨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

贪欲永无止境，看过一眼就想看第二眼，得到的更多，想要的就会更多。

一整夜，晁然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裴泠没有抱着那个‘大呲花’玩偶睡觉，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抱紧她，只能将脸贴在裴泠的后背，那样一整夜。

天不亮，晁然的手机就响了，才凌晨六点半。

是Ella打来的电话，朦胧的困意在一瞬间清醒了。

Ella问：“亲爱的，你在哪，我来接你。”

亲爱的。没完没了了。

裴泠没醒，晁然坐起身来，冷声说：“我不是你的亲爱的。”

Ella在电话那头拉下脸来：“哦，麻烦告诉我个位置。”多余的寒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