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侧过身,倚在门框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
晁然正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动作幅度不小,拉抽屉、开柜门的声音乒乓作响,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Ella焦急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变得断断续续。
她一边余光瞟着晁然,一边低声应答:“嗯,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老天!!快给我急哭了……”
裴泠没心肝地笑了两声:“那你留着明天当面哭给我看。”
Ella又问她:“你现在在哪里?用的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裴泠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晁然:“我在晁然家里,晁然的手机,你明早来接我,就是……”
“什么?!”Ella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翻箱倒柜的声音恰在此时骤然停歇了。
“我过敏了。”裴泠垂眸扣着手,语气委屈吧啦,“不小心喝了一口酒……不知道明天红疹会不会消。”
“我的天啊!!!亲爱的,”Ella差点一口气撅了过去,“有去医院看过了吗?”
“吃了药,不严重。”
晁然终于找到了吹风机,毫不避讳地直接插上了电,“嗡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房间,裴泠彻底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些什么了。
“晁然!”她怒斥了一声。
晁然背一僵,关掉了电源,也没说话。
Ella不明所以,持续输出着:“……晁然她不知道你酒精过敏啊?怎么看得看得你?要去医院看一眼呀,她怎么都不带你去医院……”
裴泠握着手机的手微颤,再抬眼看去,晁然坐在了床边,此刻的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她看着晁然脸上沉郁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没再回应电话里Ella持续不断的叮嘱,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先挂了,明天秀场再说”,就按下了结束键。
忙音取代了Ella的声音,卧室里重归寂静,也比之前的气氛更加滞重了。
“她不知道事情原委。” 裴泠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落在晁然阴沉的侧脸上,“你也不用这副样子。”
晁然扯了扯嘴角,不像笑,声音冰冷问:“怎么不打了?”
裴泠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打完了。”
空气凝滞一瞬。
晁然冷不丁儿地又掷过来一句:“不是和她聊得很开心吗?”
怎么醋味这么浓?裴泠不知道哪飘来的,低低笑出两声气音,带着点玩味反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开心了?”
都撒娇了,声音都放软了,喊人家“留着眼泪明天当面哭”,能不开心吗?晁然在心底反驳,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她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这话冲出口。
她抬手,拍了拍身边床沿的位置,带着点命令的语气,看着裴泠说:“过来,吹头。”
裴泠没什么动作,站在原地盯着还要跟她较劲似的。晁然迎着她的目光,下颌线绷紧,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数秒后。
晁然放下了手心里握着的吹风机,拔掉电源,抿了抿唇角,那些翻滚的酸涩再次压抑不住地开了口。
“你是要等Ella来给你吹,是吗?”
犀利质问的话语,也再次点燃了裴泠的反骨,她语气轻扬地应道:“是啊。”
她侧了侧身,浴巾开合的间隙,还露出大腿上未消的红痕,此刻难免有些讽刺。
“Ella会帮我吹头,会帮我规划行程,会给我准备饭菜……你会的她都会,而且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