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音不理他,自个讲:“我猜是提前给你的人通风报信去了。”
箫野眼睛一大一小,嘴角歪斜,似讥诮似打量地看她。
“你处理好风言风语,来了我这一趟不是为了找我,而是给我吃颗定心丸,让我知道你来了,你哪儿都没去,日理万机中还要特地抽个时间来敷衍我,减少我对你的怀疑。事后又觉我忙于与齐明妍对战之事无心搭理你,你便跑了出去,左右你在我这先丢了个贽见礼,是不是?”
箫野闭上眼睛,不吭声,李悬音接着说:“我也不过多纠缠你具体做了什么事,我只想知道,申屠沅会否会清楚近段时间东旭发生的所有细枝末节?”
过了很久,李悬音觉得等待得漫长,箫野才缓缓睁开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看来近来真是疲惫极了。他幽幽地看她,翻了个身过去,吸了口气夹着鼻音:“你不该就这么让黄邱走的。”
李悬音心一颤:“怎么?他和申屠沅还有关系?”
“很难猜到吗?”
李悬音嘴巴张张合合,不难猜,可从未往很亲近的方向去想。
“到何种地步?”
箫野上下牙碰撞着,他自己也不是很摸得准此刻要不要告诉她,三番思忖,终是认为时机未到:“你只需要清楚,黄邱不会怎么害你。他让申屠沅在齐明朝死的前后发兵已经是他给的最大阻碍,不会再有其他。但他亏欠的,一定得还,很多人在这世上都要做许多身不由己之事,他也不例外。”
“你也是他亏欠的其中之一,该还的也差不多了。”
李悬音愣了愣,一脚将箫野踹下床,扯过被子翻身盖过头顶,呵斥:“出去!”
接到王朗与玉凤的消息,齐明妍前线四万大军压境,而他们只有两万五大军,又长途跋涉来到济北郡未能休整就迎敌,打了十几次,一开始本不分伯仲,那济北郡的郡守不知怎的通敌投靠了北靖,在他们的军火中动了手脚,从开战持续到现在,已死了万余人,而济北郡也已失守,王朗玉凤,已带领剩余的士兵连退二郡至寡良郡守卫。
李悬音收到这封战报憋了好一通火,可又不好对这些心本就不怎么连在一起的将兵们发,也的确是赖不到他们身上,他们刚打过一场极大的胜战,若是开罪于他们,到了寡良郡更不好管教,于是,李悬音只能将怒火对准了箫野。
“箫野,你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李悬音目光灼灼,坐在临时扎营布置的主座上,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
帐内只他二人,箫野看李悬音的面色也大致猜到是前方出了事,自个也有些消沉:“我不知道。”他清楚李悬音不会信,紧接着道:“我与申屠沅毕竟是因利益才站在一处,她远没有你想象得那般信任我,更何况我领她的命令来东旭杀你,任务失败,我又一直没回去和她汇合,战况时刻都在变化,我又如何能够每时每刻都了解到他们的打算?”
李悬音:“难道你就没在她的身边安排其他的人?”
“是你真的没法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箫野欲言又止,看向李悬音的眼神中没有以往的热烈,沉闷了许久,点点头,闷声闷气:“给我些时间,我会尽快拿到的。”
赴往寡良郡的路上,李悬音跟身上长了刺似的,还是有针对性的刺,箫野一看见她就别别扭扭地摸摸头踢踢脚地走开,或蹲于角落,或缩在帐中……在出发的前一天,李悬音当着众人的面说与箫野先前的龃龉是个误会,因此那些将兵也逐渐没再防备着他,只是不知道主将从哪弄来这么个鬼鬼祟祟的人,偏偏有些军事要务还让他参与其中,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还以为这俩亲密无间,最近好似又闹了别扭,他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也不敢贸然问一嘴。
李悬音忙着与另外几名将军拿着寡良郡城防图讨论,没怎么注意到他,即使注意到了也无心搭理他,箫野不过是与自个过不去罢了。
“哎!”箫野一个人闷闷生了小半个月的气,李悬音这人跟没长眼睛似的,也不来慰问一句,好歹他也帮了她不少忙,连个朋友都不拿他当。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还有不到五天的路程便会到寡良郡,倘若再不讲和,到了那里一忙起来关系渐渐降到冰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
这会儿停顿休息,几个营搭在一起烤火用饭,李悬音与杨巧坐在一块吃得好好的,箫野陡然端一碗过来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晃出里头的许多饭粮,大敞开腿坐在李悬音的对面,一点都不客气地挥手赶杨巧走。
杨巧充耳不闻,专注吃自己的。
箫野啧了一声,伸手要赶,李悬音挡住,皱眉:“你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