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神经?”箫野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重复李悬音这句话,简直无言以对:“好!我发神经!李悬音你告诉我,我怎么招你惹你了?我被你利用我什么话都没说过,现在我把话摊开了要和你合作,行,你也答应了,我一直在为你做事。可你为什么老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呢?很多事情我是有隐瞒,可是你就没有吗?你的名字我甚至是和天下的所有人一起知道的。你有你的苦衷,你的大业,我也不纠结这些,可我也有我的使命需要完成。凭什么面对你时我就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能有任何的隐瞒,而你呢,对我多讲一个字就是恩赏,好似我欠你的,凭什么?”他嗓门大起来,杨巧被吓一跳,筷子夹到空中的肉又落回了碗里,下意识抽剑挡在李悬音面前。
李悬音脸色变得严肃,站起来示意杨巧后退,自个绕到箫野的前面,高昂起下巴,眼睛怒视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箫野,你别忘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主动来找我的。”
“我从前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申屠沅的。我问过你一个问题——来东旭的申屠沅和现在在北靖的申屠沅分别长得什么模样?我猜测,应是不一样,而我扮演的,是来东旭的那名申屠沅。她为你们做事,自然每句话每步都要听从你们。可齐明妍来的当晚,是我主动解决的,你应该是从那就知道了,或许更早就察觉到了。但你在明知北靖之人被替换的情况下仍装作不知情,你说,这是谁在骗谁?谁又在利用谁?”
“事后你们又安排暗香在我身边伺候,实际每时每刻都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而你,因为不放心暗香,也是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所以就以自小陪伴保护之名合情合理地留在了东旭。”
“刚开始的时候,我任由你的出入,那段时间也的确是发生了好多事,而在我觉察到不对劲之后,限制了你的活动,很多事情则是发生在宫内。你与暗香打配合,就连我给你下药的那次,表面运筹帷幄的是我,实际你们早在背后对我嘲笑不已?我说的对是不对?箫野?”
箫野懵了,神情恍惚,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悬音一甩袖一侧身,侧对着箫野。他不指望箫野会回答,也没想要他回答,插曲一问,不过是威慑。她又悠然道:“我猜测,你们虽与黄邱有往来,但他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告知于你们,只是会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告诉你们该怎么做,不然你们也不会再派暗香入宫,多此一举。你们的行动方向大致与我是一致的,都是入宫为妃通过齐明朝捣毁齐氏皇朝,而不同的是,你们是想再次发兵东旭,扩大北靖疆域满足你们的狼子野心!而我呢,是要夺回李氏的一切!”
“等你和暗香等人真的入了宫,却发现因为有我的存在,每步计划都在受阻。最初应是想除掉我的,不然也不会在初宴之上派杀手而通过郝远湖步步证据指向北靖。这样,可以把当时的‘申屠沅’也就是我逼入险境,你们再找机会除掉我。黄邱会易容术,找一个人化成我的模样并不难,事后再借机洗白就成。但是,你们发现有齐明妍这个人的存在,这条路行不通。后面可能是你们慢慢发现,也可能是黄邱提醒,你们不再执着于杀我,而是直接利用我。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要做那最后的黄雀,等东旭大乱时再杀我也是一样的。”
“箫野,你说是也不是?”
箫野有些心虚地摸摸后脑:“没你讲得这么步步为营。人算不如天算,而你就是天算,我们也被迫跟着你的步子走。”
李悬音讥诮地哼一声:“好一个被迫地跟着我的步子走,你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目的,怎么能算被迫呢?”
她扭过身,一步一脚印地逼近箫野,在距离不到一掌的地方停下,双眼逼视着他:“你坦然地将暗香留在宫中,要么是她不重要,要么是知道我不急着杀她,会在杀你之前留她性命。一年多前,你来东旭,却被我撞见,偶然算一半,计划好的算一半。”
“你说出与我合作不是因为我要杀你而被逼出来的,是你来之前就早已打算好了的。”
“暗香是你的人!而不是申屠沅的人。”
“莫非她也是瀚汗庭王朝后裔?”
箫野摇头:“不是。”
李悬音了然呵呵笑:“也对。你怎会要你的族人亲自涉险?兴许是路上随手捡来的丫头养大了为你做事罢了。”一旁呆滞的杨巧看了眼李悬音。
“到今天,我仍旧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我到了寡良郡与真正的申屠沅打上一战才清楚了,但我倒是能猜到一点——申屠沅这人野心大,你担心你帮她扩大北靖版图之后她出尔反尔不肯向世人承认你瀚汗庭王朝依旧存在,故而急于找后路。”
箫野动了动嘴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悬音眉眼挤了一下:“箫野,黄邱这人我从前有十分信八分,现在依旧信八分,但你,从未信任过一分。”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换句话说,又在盘算着什么。合作之时该说的都说的很明白了,你抱怨我从头到尾如何如何利用你,可你有检省过你自己吗?还是说,心里清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