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重新在他面前蹲下,拔开药瓶塞子,一股清凉的草药淡香弥漫开来。他以指尖蘸取了一点晶莹的药膏,那膏体质地细腻,一望便知是上品。
他抬眼看向谢令璋:“忍一忍,上了药,明日便能好许多。”
“嗯。”谢令璋点点头。哥哥是他最好的哥哥。
谢檀的动作极轻。微凉的指尖带着药膏,极小心地涂抹在红肿破皮之处。
药膏触及伤口的刹那,先是一丝清凉,随即是微微的刺痛。谢令璋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攥着衣摆的手指收紧了。
“很快便好。”谢檀低声安抚,手上动作愈轻,指尖耐心地将药膏匀开,确保每一处伤都被妥善覆盖。
他神情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在跃动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令璋起初还因疼痛与羞赧绷着身子,渐渐地在哥哥这般细致沉稳的照料下,慢慢放松下来。
那药膏确有效验。初时的刺痛过后,便是持续的清凉,大大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楚。
他望着哥哥近在咫尺的沉静侧脸,心中被一种满溢的温软与安宁填满。白日纵马春风的欢畅,与此刻夜深人静时无声的呵护,交织在一处,令他感到无比踏实。
上好药,谢檀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洁净软纱,替他轻轻覆在涂了药膏的伤处,用细绳松松固定,以免寝衣直接摩擦。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将药瓶盖好,置于谢令璋枕边触手可及之处。
“今夜侧身睡,莫压到。这药膏一日两次,明早我再为你换。”谢檀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谢谢哥哥。”谢令璋小声道。望着谢檀收拾,心里暖融融的,那疼痛似乎也不那么难捱了。
谢檀走到桌边,将烛火拨暗了些,只留一团朦胧的光晕。“早些歇息。”他说着,行至门口,又回首看了他一眼,“若夜里仍疼得厉害,便唤我。”
“嗯,哥哥也早些安歇。”谢令璋乖乖躺下,依言侧过身,小心避开伤处。
谢檀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去。
屋内重归宁静,只窗外偶尔几声虫鸣。谢令璋侧卧在柔软床铺间,腿上伤处传来清凉舒缓之感,鼻尖似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以及哥哥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白日纵马的欢畅,春猎雅集的期许,与此刻被妥帖照料的温暖,种种心绪交织,令他很快沉入了安稳的梦境。
而门外,谢檀在廊下静静立了片刻,听得屋内呼吸渐匀,这才举步,无声地融进沈府深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