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回到沈府棠华院，白日里的兴奋渐渐褪去，被忽略的细微知觉便清晰地浮了上来。

谢令璋只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靠近腿根处尤甚。动作间衣料摩挲，便传来阵阵刺刺的痛感。

定是白日骑马时，虽大半时间有哥哥护着，后来自己尝试独乘那段，因着紧张身子不自觉地绷紧，随着马背起伏难免摩擦；加之新做的骑装料子虽好，终究不如旧衣柔软，竟将那一处娇嫩的皮肤磨破了。

沐浴时，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别处的疲乏得以舒缓，唯独触到那处伤口，疼得他轻轻抽了口气。

他用柔软的巾帕沾了温水，极轻极轻地去拭，可轻微的触碰依旧带来清晰的刺痛，令他不由蹙紧了眉。

这伤若在手臂或膝盖，也算不得什么，涂些药膏忍两日便好；偏生是在大腿内侧这般私密难言的位置，不仅疼痛格外敏锐，行动坐卧皆受影响，更添了几分不便与窘迫。

他草草擦干身子，换上洁净的素绸寝衣。柔软的衣料覆上伤处，仍带来不适的摩擦。

小心挪到床边坐下，想查看伤处，又觉别扭。正蹙眉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响起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阿辰，歇下了么？”谢檀的声音传来。

谢令璋犹豫了一瞬，还是应道：“还没……哥哥进来罢。”

门被推开，谢檀走了进来。他已沐浴过，换了一身月白家常长衫，墨发半干，松松绾着一根木簪，周身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

一眼见到阿辰蹙眉坐在床沿，姿势有些别扭，谢檀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身上掠过，最终落在他不自觉并拢、微微侧避的腿上，心中便了然了。

白日跑马，新手最易伤到这些地方。他本就有些担心，回来后又特意去管事嬷嬷处取了这专治擦伤的温和药膏。

“腿内侧磨着了？”谢檀走到床边，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半分令人难堪的意味。

谢令璋耳根微热，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有些破皮，碰着便疼。”

“我看看。”谢檀说着，将药瓶置于床边小几上，语气不容拒绝，却透着令人心安的稳妥。他在谢令璋面前蹲下身来，动作极自然。

谢令璋脸颊更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寝衣下摆：“哥哥，这不好吧。等先生回来了，我让先生看吧。其实……也不很疼的。”

谢檀静静看着他，道：“父亲在陪祖母，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你说我是你最好的哥哥，你受了伤，我自然要替你看看。”

哥哥当然是他最好的哥哥。反正自己还是个孩子，让哥哥看看伤处，也不要紧吧？

于是谢令璋极小心、极缓慢地将衣摆撩起一些，露出大腿内侧那片泛红的皮肤。果然，近腿根处有好几处明显的破皮，红肿着，有些地方还渗着细微的血丝，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分明。

谢檀俯身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责备，而是纯粹的关切。“伤得不轻，怎么不早些说？”他声音低沉，起身取了药瓶，又走到铜盆边用清水净了手，拿干净的软巾拭干。

“我……以为不要紧。”谢令璋小声道。望着哥哥为自己忙碌，心里那点别扭与尴尬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余下依赖与一丝委屈，“沐浴时沾了水，才觉得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