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一时呆住了,飞羽首领和徐大管家要闯进来,这也不是头一遭。
督公让他们守在这儿,就是为了防他们几个不省心的,可是这沈姑娘怎么也来凑热闹,还把白虎驱来了,一时双方僵持下来。
“让开!”沈芷大声呵斥,“我要确认督公身体无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能让飞羽和徐大费劲儿扒拉也打不开的门,只可能是程栖止自己下令,至于程栖止为什么下令,飞羽他们有为什么这么着急,恐怕和那晚他的异常有关。
与其说沈芷是来和门口护卫叫板,不如说是她顺了飞羽他们的意,试探程栖止的态度。
为首的护卫见沈芷态度强硬,飞羽和徐大两人也不像是要劝架的样子,只能头疼的去敲门。
打是不能打的,且不说两边都是自己人,无论是伤到了人还是白虎,都是不值当的,况督公多日不出他们也很担忧。
“督公,沈姑娘在门外,想进来探望。”护卫敲了门,硬着头皮道。
过了一会儿,护卫看门内没有动静,又伸手敲了敲,“督公,沈姑娘求见。”
四周都静悄悄的,除了护卫的敲门声和问询,就是白虎低低的呼噜声。
太阳升起来了,白虎懒懒的走到一旁的槐树下,准备躺下来。
沈芷伸手抓了抓白虎的头,顺顺毛,“晒晒太阳毛发才好看。”
白虎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感受的的到抵在腰上的力道,只好懒洋洋的又晃了回来,站在破木门前,摆出唬人的架势。
白虎身子压低,张开锋利的牙齿,一只爪子在地上划拉,锋利的爪子从有力的肉垫里划出,凶光毕露。
沈芷在白虎背上,能感受到白虎只是摆了个花架子,身上肌肉没有用力。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眼看着吊睛白虎蓄势待发,虎背上的姑娘眉目凌厉,敲门的护卫吞了吞口水,敲门的手也更急促。
门内,男人浑身青筋暴起,雌雄莫辨的脸庞布满鼓起的经络,狭长的凤眼中一片血色,像一头即将扑食的凶兽。
沈芷眉头一拧,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督公!我们忧心您的身体,门外护卫阻拦不让我们见您,不知这是否是您的命令。如果是您的命令,我们自当退下,如果不是……”
飞羽听的眼角直跳,这句台词他好像在哪听过,前太子被废的第二年,肃王入京打着“清王侧”的口号造反时,就是这么喊的。
“如果督公没有说不让探望,我们自然是要亲自进去看了才放心,你们说……是吗?”
沈芷说着,视线落在飞羽和徐大身上,尾音低沉。
飞羽:这个氛围,衬托到这儿了,应该要附和一声,但是这个词儿怎么有点怪怪的?
徐大瞪大眼睛,他不是来拦她的吗?什么时候跟她一派了?
“徐大、飞羽,你们说呢?”
飞羽把脑中的不安晃掉,沉声道,“自然。”
徐大见飞羽应了,抹了把脸,朗声道,“我们自然和沈姑娘一个意思,督公安危不可不重视。”
房间里的人,听到门外的声音,依旧没有反应。
屋顶一只小鸟停下来,鸟爪不小心踩到琉璃砖瓦上,一缕细微的光打落下来,穿过发丝落在男人的脸上,带着灼热和痒意。
程栖止抬手捂住脸颊,脑中划过细碎的记忆片段,恍惚中有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像是一片水墨画中滴落一团染料,彩色的光刹那间晕染开,将黑白的世界渲染上色,驱散了灰暗,带来了光和热。
“呵,你们都猜错了,她回来了。”男人赤红的眼眸中一派清明,“她没有离开,我给了她离开的机会,她没有走,你们都输了,可笑我居然被你们这些废物误导至今。”
“即便她不爱我又如何,我自有办法让她离不开我。”男人眼底闪过疯狂,“既然来到了我身边,那就不要走了。”
门外氛围紧绷,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护卫们握紧刀柄,不敢拔剑,沈芷也皱眉凝思。
“阿芷,进来吧。”
声音虚弱沙哑,说的缓慢而费劲,像久未出鞘的名刀,带着锈迹斑驳的生涩,依旧难掩锋芒。
沈芷手上一紧,直接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称呼怎么腻歪歪的??
磨洋工的白虎忽然脖颈一紧,惊的低吼一声,夭寿了虎的脖子要秃了!!
徐大展开一张笑脸,“沈姑娘,白虎交给我们照看吧,铁笼子我已经让人去取了,等会儿就把白虎留在这儿。”
飞羽也大松口气,拔腿就往外走,“我去看铁笼子搬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