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麻溜的让开,为首的护卫还贴心的把门推开,像是热情迎客的店家。
沈芷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向徐大,“你不一起来看看?”
这又不是结伴去看戏,哪兴一起看,徐大嘴角抽搐,他一不嫌命长,二不嫌腰长脖子长,当即把头摇成拨浪鼓,“沈姑娘大人只叫了您。”
沈芷深深看了他一眼。
徐大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面朝大虎,语气坚定道,“吊睛白虎可不能放出去,我一定要帮沈姑娘好好看好它。”
沈芷又抬眼去看门外的护卫,护卫们看天看地看风景,余光都不敢往她那儿瞟。
沈芷挑眉,抬腿直接走了进去,掀开厚厚的黑色帘布,还没有看到人,身后的铁门就“砰”的关上了。
“啧!”
很好,等会儿就给他们算一卦。
程栖止听到她的声音,歪头看过去,眸中没有情绪,像个呆滞的人形傀儡,衣裳凌乱松垮,胸前的绷带也松开,满身破碎感。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屋顶唯一的光纤细朦胧,从高高的屋顶上空洒下来,落在男人身前,衬得肌肤白莹莹的。
“我好冷。”沙哑的嗓音带着近乎蛊惑的脆弱,像志异小说中诱人堕落的妖精鬼魅。
沈芷适应了房间的昏暗,朝墙角看去,瞳孔收缩。
男人靠在墙角的脊背微弯,微弱的光下,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那双总是嘲讽戏弄的眼,此刻失了焦距,毫无血色的唇瓣因虚弱微微张开,呼吸声清晰可闻,浑身瑟瑟发抖,凌厉的脸上带着不真实的温顺。
“督公!”沈芷惊呼,快步上前扶住他。
入手触感冰凉,像是在冷水中浸透,寒意隔着单薄的内衫逸散。
沈芷环顾四周,没有桌椅,只有一张披风,还是那晚他走时穿的,她正要过去拿却被一只冷硬的手攥紧。
“别走……”
冰凉滑腻的触感突然贴上脖颈,冰凉的唇贴在她耳下,气音像是毒蛇的蛇信子,爬上她的耳垂,“让我抱一下。”
沈芷心中升起一股违和感,却也没有推开他,声音温柔清润,“我没想要离开,只是想拿披风给你盖上。地上凉,不如让飞羽他们抬些床被进来?”
关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滋润浑身的温泉,他本不畏寒,可此刻,却贪恋片刻暖意。
猩红的凤目睁开,退去伪装的脸上恢复一贯的凌厉,眸中散去戾气,望着雪白的脖颈,像一株盘绕在崖壁石像上的枯树,收紧根系,抓住唯一的支点。
“不必,其实我并不畏寒,只是看到你后恰好有些冷。”
程栖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抬眸看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欺骗的羞恼,却只看到一片温柔与包容,一双与略显英气的脸不同的眉眼。
这双眼的线条太过柔和,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怜惜,像氤氲香火后无心无情的神像,像不被世间红尘沾染的清风,好似下一秒就要化作轻烟消散。
程栖止突然抓紧了她的手臂,像是要抓住即将消散的云烟,“为你可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沈芷一惊,尾巴根儿发凉,这话她熟悉。
她在心中掰着手指头,一个、两个、三个,他是第四个问她这话的人。
沈芷熟练的应下。
“自然愿意。”
怕他不相信,沈芷正准备把之前在淑妃、董贵妃和五皇子面前演过的说辞再修饰修饰说与他听。
可是她又想到自己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做这些事情自是理所应当,“我喜欢你,当然是愿意的,你呢?你喜欢我吗?”
程栖止呼吸停滞,瞳孔骤然放大,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目光像是审视,又像是渴求更多。
沈芷被瞪了,自觉被冒犯了,也不顾的上问那些了,一面反瞪回去,一面伸手去遮他的眼。
他的眼神太露骨,字面意义上的露骨,像是要揭开她的皮肉去看骨头那种。
一只手朝着眼前袭来,程栖止浑身紧绷一瞬又放松,任由那只手覆在他眼睛上。
血液会全身流转,可是,他却觉得面上的血液都凝滞了,微弱的暖意不断炙烤,要将他浑身融化。
修长的脖颈扬起,喉结轻滑,“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沈芷并不在意,掌心的睫毛和乱动的眼睛弄的她有点痒,“要怎么配合,你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