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见他不准备吃药,就又把药塞回了瓶子里,往怀里一塞,跟刘大夫两人并肩靠着站在墙角,像被夫子罚站的学生。沈芷有些问题想问刘大夫,站了站,抬脚一迈,迈不动,手臂被抓住了。
沈芷回头,垂眼看去,和程栖止四目相对。
程栖止松开手,眼皮阖上,遮住眸中的猩红,神色恢复如常,“你自休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玄色的披风压着翻飞的白色里衣,消失在门槛外,被漆黑的夜吞噬入腹。
飞羽和刘大夫两人,见程栖止离开,也赶紧跟着离开。
转眼间,屋里就剩沈芷一人。
沈芷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脑瓜,“算了算了,他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会照顾自己。”
况且飞羽他们那么熟练,估计有应对的法子。程栖止能让朝堂无数人闻风丧胆,总不会不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必定留有后手,绝不可能因为癔症而死。
次日,沈芷醒后去找程栖止,被告知他在后院养病,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院子外面围的密不透风。
他眼下“生死未卜”,她也不好丢下他独自跑出去吃独食,只好耐着性子在府里四处溜达。
……
时间如细沙,逝而不返。
飞羽这几天一直忙着“修缮”府里的一应器具,四处“缝缝补补”,顺便躲着沈芷。
几天前,就是督公回府的那一天,府里无数的床在清晨缺胳膊少腿,上午府里多了很多忙着处理“猖狂四窜”老鼠的仆从,中午沈姑娘醒来的时候,碰巧有一个院子直接“腐朽”塌了,动静大的把巡检司的人都惊动了。
晚上督公旧疾复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后院,不让人进来,还下令,不让他们将他的情况告诉沈姑娘,不拘着他在府里走动,但是不能让她离府。
他都懂,毕竟督公好不容易寻到合心意不嫌弃他的,自是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出不堪,若是因为发病时的模样把人吓走,那就没地儿哭了。
保不齐,出事后的隔天这个事儿还要被政敌拿来大肆宣扬,嘲笑他们督公。
第一天,沈芷去后院的破木门前探望,院子门外守着严整以待的护卫。像是在防备什么,气氛紧张。
第二天,后院的破木门内依旧静悄悄,但是门外的气氛稍稍缓和。
第三天,一切照旧。
五天过去了……
沈芷呆不住了。
吃过了早膳,她在亭子里喂鱼,余光看见飞羽的衣角从转角划过,赶紧喊住他,边喊边提着裙子追上去,“飞羽!!!”
几天看不到他人影,府里的仆从都说没看到他,问徐大,徐大只会睁大眼睛,然后歉意一笑,脸上挤出一圈儿褶子,年纪轻一把年纪。
飞羽身子一僵,吓得拔腿就要跑,两人一追一跑就来到了后院。
“沈姑娘,不知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府里久未修缮,我还要去……”飞羽结结巴巴。
旁边就是穿着护甲的守卫,沈芷把飞羽衣袖拉着,准备离远些说,谁知飞羽像是被恶霸揩油的良家公子,惊的一蹦三跳。
“沈姑娘有话直说!我胳膊伤了碰不得!!”飞羽声音尖锐,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想要挣脱命运却不得解脱。
后院的护卫齐刷刷看过来。
沈芷石化在原地,脚趾头抠地,飞羽这是怎么了?知道的是胳膊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孤魂野鬼附体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是演哪出?
沈芷皱眉,快速扫视飞羽和围在后院的一众护卫,语气中带着一点锋芒,“飞羽!督公身受重伤,你不在细细照看,反将督公囚在后院多日,还拦着不让旁人探问,是否有了反心?”
飞羽惊愕。
囚禁督公?谁?他么?不让人探问?谁拦着啊!是督公自己不肯出来!天大的黑锅!
他和徐大几人可不是没有问过,也不是没想着闯入,毕竟往常督公两三日就出来了,这次都六天了还没动静,可是他们还没进门就被护卫打出来。
都是一帮的兄弟,这些人也忒死脑筋,督公不松口,他们就像石头一样堵在门口,他们也是没了办法。
督公在里面的情况无人得知,刘大夫那边的药也还没有边儿,那就只能把事情闹大。
飞羽咬咬牙,语气生硬,欲盖弥彰道,“沈姑娘不要多想,我们对督公自然是没有异心的。”
“哼,如果我说我今日一定要进去呢?你确定要让门口的人拦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