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栖止觉得胸闷气短,心跳的太厉害了,脸上也发烫。
他曾受过更重的伤,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和不受掌控。陌生,却让他止不住的好奇。
鹅黄的香囊挂在小姑娘的腰上,衬得她越发明媚,真搭配呐。
明媚的姑娘,都是喜欢温润的公子,世人都是这样。
程栖止的手无意识的抚上她腰间的香囊,在鹅黄的衬托下,这只惨白得毫无血色手,十分丑陋,恍如两个世界的颜色。
指尖轻巧的解开香囊的丝带,鹅黄色落入苍白的掌心,被修长的手指紧紧包裹住。
像被拉入死者世界的生灵。
“蓝色香囊呢?为什么没有戴?”程栖止将鹅黄色的香囊抛开,手指犹豫一瞬,慢慢攀上锈了祥云纹路的腰带,轻轻摩挲,祥云纹路很配她,其他样式也应该寻来与她试试,他堂堂东厂提督,对手下不至于这么小气。
“在这里。”沈芷脑中划过一抹白光,可是这抹光很快就黯淡下去,她松开手捂得发冷的手,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靛蓝的小香囊,捧在手心很是宝贝。
程栖止眸色一深,想要伸手去拿她的香囊,可是小姑娘抓紧香囊不肯给他。
他被拒绝后也不恼,声音轻柔,“这个香囊是给你的?为什么我给你找回来后,你却不戴?”
沈芷闻到清凉的幽香,浑浑噩噩的脑子像被灌入一阵风,有刹那的清醒,嘴却无意识的秃噜着,“是师父,但是师父已经死了,现在是我的。不能弄脏。”
程栖止查过她的信息,知道她是一个孤儿,被一个懂武艺的女镖师收养,女镖师还有一个女儿,比她大几岁。
女镖师死了,女镖师的女儿在几年前也失了音信,约莫着也不在世上了。
沈芷是替河阳沈家的小姐入宫的,不过河阳沈氏被卷入私盐的案子,全族流放了。沈芷是三年前入的宫,此事也没有波及她。
以上,就是他查到的信息。
香囊确实是师傅的,只是香囊外面的靛蓝布袋是她喜欢的,她有一串儿跟这一样的小香囊,上次“丢”的,就是那一串儿里其中之一。
幽香涌入鼻翼,沈芷心跳快了几分,她努力的回想,可是却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两人的姿势委实过于亲密了。
这个活阎王怎么会被她压在身下?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奇怪的触感,她在干什么?
沈芷瞥了眼被揪的皱皱巴巴的衣领,不小心看到了衣领里被抓的红肿的伤痕,她要不行了!
等等,他的的外衣呢?他的绷带怎么开始渗血了,哦豁,他该不会也不行了吧。
程栖止看她捏着香囊发呆,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的手拉着放下来,耐着性子劝说,“你先下来一会儿好不好,快到府里了,让我把衣服穿上,不然旁人看到了不好。”
程栖止一边说,手一边不着痕迹的往上,准备趁她不留意把她打晕。
这小姑娘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力气还不小,跟头倔牛似的。
沈芷听的头皮发麻,脑中一片凌乱,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做什么?
连歌坊都没有去过的人,何曾见过这等大场面,只觉得耳朵发麻、身上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这是什么毒?怎么从没见过,她事先服用的解毒丹都不管用!
察觉到了身后的手,沈芷脊背绷住,要被灭口了!?!
程栖止本是要把人打晕,可是眼下的姿势很新奇,他从未体验过。
两人的姿势像是最亲近之人间毫无保留顷尽信任的拥抱,怀里抱着散发暖意的活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程栖止不是会压抑自己喜怒和欲望的人,觉得这个姿势舒服,索性也不急着把人打晕。
一手搂着怀里人的腰,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抱紧,像是要把人融入骨血,偏执又可怕,感受着掌心下的暖意,一双阴鸷的凤眼舒服的眯起来,下巴抵在怀中人的肩上,试图索取更多的温暖。
怪不得她把手放在他身上不肯撒开,原来与活人的肌肤相贴竟这么舒服,倒是有几分品位。
可惜,皮剥下来后,触感就没这么好了。
眼下这种惬意舒服,且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他很满意。
心情一好,人也就慷慨大方起来。
程栖止不是拘泥于世俗伦理之人,既然这样会让他舒服,他自然也不介意让她把手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