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半句,飞羽没有说,昨晚宴会上有人递纸条给他,说沈芷是五皇子的暗桩,他自然不信,督公还在场上,他就让人先去查。
昨晚,他将告密的纸条给了督公,督公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召回青羽,今早督公看了探子的密信后一言不发,沉默良久。
瞧着像是不甚在意,也不像生气,但绝对说不上开心。
把飞羽的心吊的七上八下,又怕沈芷是探子丢了命,又怕有人放出沈芷这个障眼法搞事。
但是有一点,督公怕是对她真的上心了,这真是让人难办。
沈芷不知道飞羽的万千思绪,谢过他带的肉包子,就回房间收拾包袱。
飞羽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边走边啃包子。
………
清晨的曦光撒下,越过朱红的宫墙,沈芷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脚步轻快,肉眼可见的欢快。
出了宫门,外面热闹喧嚣瞬间钻进耳朵,各种甜香咸飘过来勾人的很,沈芷用力闻了闻,脚步不由得往旁边晃。
飞羽看她被吃食迷了眼,眼看就要撒手没,头皮一紧,赶紧一把抓住她肩膀,“督公还在前面等你。”
前面停了两辆马车,一个看着就精贵的很,另一个就很结实了。
沈芷吞了吞口水,这里人多,她要走没人能拦住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走到马车边,温吞道,“督公大人。”
“上来。”发哑的嗓音从车内传来,酥酥麻麻的,像隔壁摊子上的酥饼,一口下去直掉渣,饼馅儿的糖心烫出来,又香又烫。
马车外没有车夫,许是喊她来驱车,这事儿她熟悉。
沈芷把背后的包袱放到车轼上,右手搭在车厢边框上一撑,将身体稳稳送上,带着马车轻微一顿,姿势熟稔轻松。
“现在就出发吗?跟着飞羽他们走?”沈芷抓住缰绳跃跃欲试。
车厢内,半倚靠在车厢壁的男人掀开眼皮,屈指轻叩,言简意赅,“进来。”
沈芷松开缰绳,抱起包袱,麻溜的钻了进来。
车厢内的布置不似车厢外那么富丽堂皇,简洁空旷,有点不像他的风格。
只有一个软塌,沈芷看了一圈,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来,“督公,你的伤好点了吗?”
“哼,还没死。”男人冷哼一声。
沈芷并没有在意他话里的恶意,抱着包袱,开始找话说,想到昨晚的马赛,两眼真诚的望着软榻上的男人夸道,“督公昨夜好厉害,一出手就把对面打的落花流水。见了督公动手,方知什么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虽然有些精彩的场景她没有看到,但是台下惊呼的众人,赛后皇帝单独的夸赞与喜悦,与他一同参赛人眼中的畏俱,都能证明他的实力十分强大,并不是她夸大其词。
“你要一直趴在地上说话吗?”男人支着一只手,撑住头,披散的头发落在松松垮垮的外衣上,慵懒开口。
沈芷一愣,她哪有趴地上,她分明是盘坐在地上,坐的板板正正,腰杆子比他的软榻下面的木板还直。
“上来,”程栖止伸手指了指软榻,“我不喜欢同样的话一直重复,还是,你要我过来抬你?”
沈芷一手搂着包袱,一手拍衣服下摆,“我怕把你的软榻弄脏,”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拖泥带水的坐在了软榻另一边。
“喝茶吗?”
小桌上摆放着一套甜白釉薄胎茶具,男人一边倒茶,一边慢悠悠开口。
如果是个面色红润的俊美男子这般,倒是美不胜收,可是眼前之人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走了有些年头,一身鬼气,白的透明的指节端起杯盏,手比杯盏还要清透冰冷。
不过,杯子实在好看,半透的玉色杯盏上饰以缠枝莲纹,车窗外漏进来的光打在杯子上,光影变换,如梦似幻,杯盏里升腾而起的热气更添意趣。
“怕我下毒?”男人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把匕首,用帕子擦拭刀身,冷色的刀身上照出一双浅色的眸子,“有毒你也受着。”
沈芷正盯着茶壶看,茶壶也很好看,上面的浅浮雕工艺非同一般。
干了这么久,他还没有给她结工钱呢,等会儿走到时候,她要把这套茶具带走,就当是抵她这么久的工钱。
他面前的杯盏上有水痕,应该也喝了,想来不会下毒,“大人赏赐,怎敢推辞。”
甜腻的花茶入口,喉嗓子,甜的舌根发酸……酸!??
程栖止将手里的匕首丢在小桌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盯着端坐在旁边目光呆滞的沈芷。
“把手里的破包袱丢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