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咳着出水，雪稚抱着毯子等在岸边，灰玄还站在原处。

金詹安平时淡定的模样已经离他远去，水流顺着亚麻色的头发落入水中，金詹安把头发抚到脑后，趁着雪稚递毯子低声问：“灰玄大人怎么来这里了。”

雪稚把来时的情况粗略叙述一遍省去了两人之间掀老底的对话。

金詹安不安地裹紧毯子，早知道不那么勤快练水早点回去吃饭。

“依下属拙见，灰玄大人意不在此。雪大人要小心。”

即便金詹安不说，雪稚也能瞧出灰玄脸上写着‘我没安好心’几个大字。

灰玄还是没有靠近泉眼。

雪稚说：“叔叔不是说来学水的吗？如果无意我们就都离开吧。金下属也练习一上午该休息了。”

灰玄这才抬腿朝他们走去：”如何会水？“

雪稚指指金詹安：“正好金下属在，让他先演示一遍，你看好后由金下属教就行。”

“不是……”金詹安顿时不好起来。

“他不行。”灰玄嫌弃地看了金詹安一眼，“刚刚还失足落水，我不敢信任他，还是你来吧。”

金詹安被怀疑能力，瞬间觉着自己也不是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雪稚也没法否认金詹安刚刚的失误。

换他来，他不介意坑死灰玄。

“雪大人，需要下属去教灰玄大人吗？”金詹安问道。

雪稚又递给金詹安一个被布包着的饭盒：“不用，这是饭你先去一旁吃吧。”

金詹安重新对雪稚感激涕零，双手结果饭盒：“谢谢雪大人。”

雪大人还是很体谅做下属的。

灰玄再次挑眉：“我也没吃。”

“没吃就回去，正好不用学。”

灰玄走到雪稚跟前：“那还是先学会水要好，省得哪天被别人推到湖里也有自保办法。”

雪稚面无表情，做出请的动作。

灰玄站在岸边，开始解衣服。

雪稚说：“你脱衣服干嘛。”

灰玄不停动作：“你那天不也脱了吗？”

雪稚冷笑：“那时候你还在啊。”

灰玄‘嗯’了一声，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平时看着他白着脸还以为里面空无一物。

即便是前世也都是在黑暗中，雪稚没空也懒得去仔细看灰玄。

灰玄走进水中，回身问雪稚：“接下来要怎么办。”

雪稚停住思绪：“闭气，蹲下去沉水。”

“这么简单？你不会在诳叔叔吧。”灰玄笑着。

比前世爱笑，虽然大多都是难看的。雪稚扭过脸：“爱信不信，不做的话就上来。”

“我做还不行吗？”灰玄做出宠溺的样子，闭眼，沉下身子进入水中。

水把他乌黑的头发吹散开如同水藻般，灰色的耳朵在清澈的水中看得真切，灰玄明明可以把它们隐去却从不收起来，本身也厌恶人类为什么还要有人类的皮囊呢，虚伪。

现在不是好时候，可以的话雪稚立马拖着灰玄溺毙。

灰玄憋不住，破水而出，水打湿他的睫毛，湿哒哒垂着盖住那双邪魅的紫瞳，竟然显出几分脆弱。

“多试几次，习惯在水下闭气再向更深处，直到能沉进更深处然后尝试摆动你的手臂和腿。

“这种的不应该你下来手把手教吗？”灰玄仰视看雪稚说。

雪稚站在岸上，轮到他俯视着灰玄：“我怕我下手太重淹死你。”

“那太遗憾了。”灰玄慢慢朝深处走去，“要是真命不好淹死在这，只有你和我这个叔叔在不知道他们该如何想啊。”

“你胡说吧，金詹安还在，”雪稚懒得搭理灰玄的威胁，还有金詹安在，灰玄真死了他只有大快人心。

“你说金下属啊。”灰玄好心指指雪稚身后，“早就走了，你不知道吗？”

说完继续朝深处走去，雪稚怀疑地回头看去，吃饭的金詹安确实不在了。

去看灰玄，只剩颗脑袋在水面，雪稚咬牙切齿地说道：“在那别动，等我。”

没脱衣服，雪稚打算就这么下水，这里水不深没大问题。

正要跳，白景却在这时出现。

白景远远就朝雪稚喊道：“雪稚——别下去！我来救——”

灰玄也没反应过来，雪稚就看到眼前飞速弹射过来一个巨大的白色团子，咚地砸向灰玄，铺天盖地的水也砸向雪稚。

金詹安紧跟其后看到得就是浑身是水的雪稚在岸边看着水里。

水里，族长巨大的身体堵着水流去向，他身前站着一脸黑线的灰玄大人，因为没有水流过，赤着。

金詹安转身，他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