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雪下得又急又密，北风裹着碎雪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尚书踢掉沾雪的棉鞋，抱着刚拆封的最后一盒彩灯晃进客厅，扬声喊：“柏胤祉，快来搭把手，这星星灯我一个人缠不完！”

沙发上的人闻声抬眼，手里的书翻到一半，指尖还夹着书签。

柏胤祉起身走过来，顺手接过他怀里的彩灯盒，指尖擦过林尚书冻得发红的指尖，眉峰微蹙：“又没戴手套？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握着林尚书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掌心的温度熨帖得人舒服地喟叹一声。

林尚书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大衣领口，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下楼买彩灯忘拿了，想着很快回来，谁知道雪越下越大。”林尚书嘟囔着，手指在柏胤祉的衣兜里轻轻挠了挠，惹来对方无奈的一瞥。

客厅角落的圣诞树已经初具雏形，是两人上周一起去城郊林场挑的，一米八的高度刚好够到天花板，枝桠舒展，带着松针特有的清冽香气。树身上已经挂了不少东西，有亮晶晶的彩球，有叮当作响的铃铛，还有林尚书前几天熬夜画的小卡片，歪歪扭扭写着“平安喜乐”，被他用红丝带系在最显眼的位置。

柏胤祉松开手，拆开彩灯盒，抽出插头插上，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来，缠在指尖像落了一串星星。

“你去烤壁炉，我来缠。”他把林尚书往壁炉那边推了推，“火刚生起来，暖和。”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被防火网挡住，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客厅都暖融融的。

林尚书不依，扒着柏胤祉的胳膊不肯走，脸颊蹭着他的袖子，软声软气地撒娇：“不要，我要一起缠，今年说好了的，咱们俩一起布置圣诞树。”

林尚书早就盼着圣诞夜了，提前好几天就列好了清单，买了一堆装饰，就等着和柏胤祉一起忙活。

柏胤祉无奈失笑，指尖刮了刮林尚书的鼻尖，只好由着他。两人并肩蹲在圣诞树旁，一人扯着彩灯的一头，慢慢往枝桠上绕。暖黄的灯光顺着松枝蔓延，一点点点亮了整个树身，也映亮了两人的眉眼。

林尚书的手偶尔会碰到柏胤祉的手背，每次都像触电似的缩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柏胤祉看在眼里，低笑出声，故意放慢动作，指尖时不时往林尚书手背上蹭，惹得林尚书红着脸瞪他。“别闹。”

林尚书攥着彩灯的手顿了顿，想到了个坏点子。他伸手往柏胤祉腰上捏了一把，结果自己手里的彩灯缠错了地方，绕成了一团乱麻，“都怪你，缠歪了。”

“嗯，怪我。”柏胤祉顺着他的话接，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伸手替他理好缠乱的灯线，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发顶，“待会儿给你做热红酒，放了你爱吃的橙子片，还有冰糖，甜的，暖身子。”

林尚书眼睛一亮，瞬间忘了闹别扭，凑过去在柏胤祉脸上“吧唧”啄了一下，软乎乎的唇瓣擦过微凉的皮肤，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就知道你最好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吃到糖的小孩，转身跑去厨房拿剪刀，准备把多余的灯线剪掉。

彩灯缠到树顶时，林尚书踮着脚够不着，急得踮了好几次脚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柏胤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柔软的毛衣，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托住了林尚书，顺势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笑：“够不着就说，逞什么能，小矮子。”

林尚书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敲在自己的心尖上。他仰头看柏胤祉，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巴，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矮，是树太高了。”

林尚书伸手扯了扯柏胤祉的衣领，语气带着点小任性，“那你抱我起来，我要把小鹿挂在最顶上，就是那个金色的小鹿，挂在最高的地方才好看。”

柏胤祉低笑一声，弯腰打横把林尚书抱了起来。林尚书轻得像一片羽毛被柏胤祉稳稳地托在怀里。

“高点，再高点！”林尚书攥着手里的金色小鹿挂件，晃着腿喊他，声音里满是雀跃。

柏胤祉托着他腿弯的手又往上抬了抬，稳稳地站在圣诞树旁，看着他把小鹿挂件挂在树顶的枝桠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小鹿的角上，亮晶晶的，衬得整个圣诞树都鲜活起来。林尚书挂好挂件，还不忘伸手拨了拨小鹿的耳朵，满意地弯起嘴角：“好了，完美！”

柏胤祉没立刻把林尚书放下来，而是抱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林尚书的腿晃悠着，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茶几上的果盘，几颗鲜红的草莓滚了出来，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壁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