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慈爱的包容的万能神啊——我敬重的英武的全知神啊
请您静听我的呼唤
布尔维尔——原谅吾等直呼您的姓名
您赐予我们生命,时空的流逝因您而暂停,岁月因您而不再衰老
我们敬献给您,最甘甜的血液赠予您,最完美的孩童献给您
蒙神护佑,芳泽永存
请您保佑我们的部落
树林里,风声摇动。
热带雨林,枝叶繁密,空气湿热。
背着孩童的女子冷汗涔涔,光脚丫上血迹淋漓。
孩子瘦弱苍白,处于半昏迷状态,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风车。
风车破旧,是用一块风干的皮革制成,风将它转了一圈,就再没了力气。
有人在追他们。
像死死咬在身上的毒蛇。
女人一脚踏空,整片草皮哗啦掉下,她落进了深坑中,脚被捕兽夹刺伤了,鲜血止不住,脖子差一点就要扎到竖起的金属长矛上。
背上的孩子也沾着一身泥土滚落,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到了洞口。
女人的脸在上弦月的照耀下,惨白无比。
“交出他!”
几颗脑袋从捕猎坑外伸进来。
表情凝重,像在看一个不够听话的孩子。
女人困兽似地呐喊:“不,不,你们不能夺走他——你们,你们凭什么抢走他!”
孩子还昏迷着,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这是布尔维尔的命令。”首领道,“它需要力量。”
“可它已经被封印了!我们不再做他的信徒,只做一个森林里普通的部落有什么不好!”女人喊道,“我受够了梦到的那些脸,那些溺死的人的脸!我受够了!他们皮肤腥冷,他们找我索命!”
首领冷着脸:“这些部落里的孤儿,生命本来就是我们赐予的,我们给了他们几年生命,再夺回去也是他们命里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布尔维尔的复兴。”
手下跳进捕兽坑,不顾女人的阻挠,抱起昏睡中的孩童,把孩子送了上去。
“你发了疯!”女人扑了上来,手下将她推倒,说:“你不过是当乳母养了他们几年,不用装出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女人又想上前纠缠,脚下却冷不丁踩了个东西,定神一瞧,是自己给这孩子做的玩具风车,是首领从孩子手中揪过来,丢在这里的。
她心中轰隆一下,似巨物倒塌,面如死灰。
她好看的面容扭曲,变得惊惧,恐怖,竟吓得首领手脚发麻。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全都不得好死……连同那沉睡的布尔维尔!”
话毕,她眼神坚毅,朝染血的捕兽长矛冲去,只听见如同汽水打开的声音,她脖子喷血,靠着土堆慢慢跪坐下来,歪倒了。
“首领,这……”
“她自己要寻死。”
首领背着孩子回去了。
“把坑填平吧。”
这是信仰布尔维尔的部落。
布尔维尔先世界一步,把未来十九世纪的东西带回了这个部落,大大促进了部落的发展,如同天外降神,他也理所应当成了这个落后部落的神。
扰乱时空秩序的神受到了惩办,被夺去了所有力量,以气息的形体封印在万神窟。
神是个清俊的孩子,没有性别之分,爱杀戮,但更爱戴帽子。
而部落也迎合神的喜好,每日每夜都在编织各种各样的帽子。
红色的,白色的,彩色的,毛绒的,藤蔓做的,他们也自己佩戴帽子,部落里的小孩子最喜欢戴一个粘着蜂鸟羽毛的毛毡帽子。
神陷入危险之前,曾降下启示,部落以后会诞生一个孩子,作为他的分身,指导神谕的履行。
据部落里的老人所说,首领领会神谕那天,正在山谷间寻找水源。
来自十九世纪的手表滴答作响,表盘已经锈蚀,正是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表针指向十二点。
布尔维尔陷入危险之后,所有光滑的表针都出现了铜绿色的锈。
首领看着表针转到了十二点,就停住了。
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孩子出现在溪流对面。
孩子白得像石膏,像雕塑一样凝固了的眉眼过分漂亮,像中世纪的油画。
首领立刻跪下,右手放在胸前,说:“布尔维尔大人,我以为您遇到了危险。”
布尔维尔:“我的确遇到了麻烦,不过我护佑你们的福祉不会变,为了让这个部落永远延续下去,另一个我将降生在部落的孩子中,他将带领整个部落,走向未来中世纪的辉煌,也许还会建立一个国家。”
孩子摘下鲜艳的帽子,帽子被一股透明的风承接着,飞过溪流,落在首领手上。
“这是我给他的礼物。”
首领不敢抬眼,爬过去捡起了帽子。
“我们……我们要如何分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