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藤也！”威尔凄厉地喊了一声，心中无限恨意，“你把我们都骗来这里，受谁的指使！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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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天使扑朔落下，还没来得及坠入洞底，就被四面八方的洞穴中伸出的苍白的手抓住，拖了进去，不久便丢出一对沾了血迹的翅膀。

江藤也早已退到了外围，翅膀抵抗着布尔维尔的气息，腾空而起想要飞上半空，又被狂风拍打在地，风力掀起大块大块的石头和泥土，携带着草皮，炮弹般冲进万神窟，把天使砸得头破血流。

威尔顽强抵抗着布尔维尔，他看不见江藤也，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救我！你说过的，我为你做这些，你就会帮我！”

恍惚间，威尔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终于抵抗不了布尔维尔的气息，被狂风卷到了洞壁边，擦着威尔坠落。

威尔也失去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了这样的高度，一块巨石被狂风吹到了洞窟边缘，劈头盖脸砸下来，正砸在他的胸口。

眼前一片乌黑。

他喷出一口鲜血，掉了下去。

第二天，天亮后，到处是漂浮的羽毛。

万神窟底部堆了几百具天使的尸体，布尔维尔抽干了他们身体，很快就变成了干尸。

江藤也倒在尸堆的最上方，嘴巴大张，显出极为惊恐的模样，他已经死去一夜了。

威尔异常冷静地爬起来，嘴边的鲜血已经凝成了细碎的血块，一擦就会随着风掉下来。

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这感觉来自头顶，像黑夜里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他靠着洞穴，躲避着异化了的天使的袭击。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变白。

……

古斯胡达尔。

这并非经纬度显示的坐标。

然而安东尼却坚持要来这里一趟。

古斯胡达尔湖已经下陷，湖水沿着裂开的地缝流进了泥土。湖泊北面的一整条山脉发生了断层，一座山沿着地下河漂流，割开了一整座森林。

想来到这片已经失陷的土地，远比想象中困难，米埃尔从地狱调了两头会飞的野兽，几人开车到了郊区，让野兽避开了卫星的监视，这才想办法来了这里。

“阿莲娜？”安东尼呼唤着她的名字。

山脉无声，湖水已经干涸。

泥水将草地冲刷出一道道黄灰色的斑斓。

“这是什么？”米埃尔问，他看到一截断裂的木桩上，有一圈月白色的印记，像是用牙咬过，又像是……像一圈波纹。

迈尔逊上前，想拍拍安东尼的肩，却被安东尼眼中的血色吓了一跳，手怔在半空，后退到汉尼拔身边，说：“情况不对。”

安东尼喃喃道：“万空镜……万空镜……是谁使用了它？”

迈尔逊听到了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图案到底是什么。

他向汉尼拔和米埃尔简略解释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安东尼，“阿莲娜不是死了吗？你来这里找她？”

安东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寻找，他跳进已经流干了的湖，身体像木偶人一样怔住了。

汉尼拔也跟着跳下来。

一位女子躺在干涸的河床中心，翅膀大张，沾染上了泥浆，半边脸颊溅上了泥点，现在已经干结了。

汉尼拔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确定，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安东尼扑上前，抱起阿莲娜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位崇拜多时的偶像一样，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从他的话中，几人才慢慢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汉尼拔心情复杂，心中像坠了铁块一样难受，为她难受，也为威尔难受。

他第一次见到威尔的母亲，却遇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

迈尔逊气结：“谁对她用了万空镜？”

汉尼拔冷哼一声：“单用万空镜怎么能这么快杀死阿莲娜，又造成这么大面积的伤害？”

他抬头看向附近的树林，光线穿过红色的树叶打在地上，一棵落羽杉倒在湖中，飘荡着淡淡的粉尘。

过度的思考让他的大脑刺痛，但他脑中的一些零碎的细节，此时此刻终于开始移动了。

它们相互串联，组织，形成了一层模糊的纱，薄纱后，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嘴角勾起了笑容。

汉尼拔在薄纱前，他在薄纱后，两人互不知情，但已经站在对峙位置。

米埃尔看见阿莲娜手上有亮晶晶的银色碎片，干涸的河床上也到处散落着极细的碎片，像是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迈尔逊：“对方为了对付阿莲娜，甚至不惜打碎了万空镜，只为了发挥它的全部力量。”

汉尼拔：“他也确实做到了。”

安东尼抱着阿莲娜的尸体，身上沾满了污泥，阳光中他毫无波澜的眉眼，像一尊刚刚出土的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