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逊本该欣喜，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复杂滋味，好像自己处在沼泽中央，又伸手把同伴也拖了进来。

几百年不清晰的记忆又在脑中闪回了一遍，迈尔逊看着这些画面，惊觉没有自己，久保太郎不会走上这条路。

那个一开始只会说自己名字的蠢货，现在成了一盒骨灰。

他眼皮干涩，流不出泪水。

“迈尔逊……”像是久保太郎的声音。

迈尔逊睁开了眼睛，威尔还在睡着，没人喊他。

世界上真的有鬼就好了。

他推醒威尔：“醒醒，现在都到下午了。”

两人九点出门，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威尔揉了揉眼睛，睁开看到了夕阳。

他还是有点害怕，迈尔逊看上去却镇定了许多，他带着他走向墓碑。

墓碑只有一块，骨灰盒只有一个，久保太郎和沃尔夫的骨灰混在一起。

墓碑上爬了几只蚂蚁，迈尔逊吹掉，说：“上半段是沃尔夫，下半段是久保太郎。”

两人在夕阳里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墨色吞没天空。

远处，汉尼拔沉默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我不会替死去的人释然，”威尔说，“我要找出指使久保太郎的人，亲手杀了他。”

迈尔逊把花束带过来，递给威尔一束，威尔放在墓碑前，迈尔逊蹲下身，把另一束花拆开，一朵一朵摆好，久保太郎喜欢这样。

一束给沃尔夫，一束给久保太郎。墓碑前全是花，给天使送花没什么忌讳，什么花都来一点。

又过了两天，安东尼来了。

安东尼和迈尔逊讨价还价，把原本的一百五十三万美元降到了七十万美元。

被迈尔逊狠敲了一大笔，安东尼又不好发作，压着怒气。

看来你还是第一次领略到迈尔逊的奸诈啊。威尔想。

“你说，安东尼会给我找什么工作？”

威尔：“不知道，不过他总是说到做到。”

迈尔逊乐呵呵地笑。

令迈尔逊这个骗子没想到的是，安东尼带着威尔跑了。

不过幸好钱还在。迈尔逊想，也不算亏。

他找了个看墓园的工作，搬离了以前的房子，住在墓园附近的一座平房里，每天买点菜回去煮。

这些事情发生在一周以内，他好吃懒做，自己的生命还很长，事实上有点太长了，长到除了以前那些时光，剩下的全是无聊的日子。

“迈尔逊。”墓园内，有人喊住他。

“现在还不能进来，”迈尔逊转过身，眼睛迅速瞪大，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汉尼拔？”

“是我。”

……

“幸好我跑的快。”安东尼说。

威尔：“我和他真的看见鬼了。”

安东尼眉头一皱：“你怎么还提这个，难道真的有鬼在追你们？”

威尔：“真的有鬼！”

安东尼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威尔好奇地问。

安东尼：“我应该让克雷迪斯趁着你还小，每天晚上都给你讲鬼故事，这样你长大后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怕了，迈尔逊一个鬼故事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威尔：“真的有鬼，他半夜就站在我们的房门前，出来玩时他还跟踪了我们，甚至还踩了我的影子。”

安东尼牙齿嘶嘶冒着冷气，说：“这种情况联系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碰到了跟踪狂？”

威尔愣了一下，慢慢回过味道。

“听起来……好像更吓人了。”

“你是天使，迈尔逊是恶魔，要是真和对方碰面了，拧断脖子就好，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怎么藏起来，要是克雷迪斯还在，这样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威尔沉默不语，径自穿过云层。

安东尼：“久保太郎被救出去，这里一定留了些什么痕迹，把堕神从万神窟抢出来，少不了一番大战。”

威尔：“说不定能看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两人还没靠近万神窟，窟里的堕神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争先恐后从圆形的孔中探出头。

白色，全部都是白色，像褪了色的纸，像干化了的石膏，各种各样的白色，被剥夺了所有颜色的未知生物。

叛徒破坏了结界，救出了久保太郎，而后天堂紧急修改了结界，从所有天使都能进入修改为只有几位长老能进。

安东尼带威尔进了结界，手一挥，结界重新关上。

腥臭气息扑来，威尔皱了皱眉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小心危险。”安东尼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