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已经没什么趣味了。迈尔逊想。
当天半夜,迈尔逊来到国王的房前。一个士兵守在门口:“你不能越级觐见。”
迈尔逊笑了,手扭住士兵的脖子,士兵眨眼咽了气,迈尔逊把他拖走。
不过半秒钟功夫,他的脸就变成了士兵的脸,他敲了敲门进入,模仿着士兵的声线:“报告,有人来见你。”
国王走到门口:“人呢?”
迈尔逊一把刀插进后颈,把国王拖到了桌子下,自己换上了他的衣服,又变成了他的脸。
换班的士兵来了,迈尔逊说:“在门口的士兵怎么不见了?你带人去找找。”
士兵带人寻找,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士兵的尸体。守卫警铃大作,在城内搜查着刺客,却没有找到。
迈尔逊嘴唇勾起,欣赏着城内的混乱,又回到桌前。
“把将军都喊过来。”
四名将军到了,迈尔逊丢出一张作战图,说:“我们计划了那么久的战役,也该开始了。”
离这座城池三百里的城池,被另一位国王占领着,双方军事力量差距不大,互相觊觎着对方的领地。
因为取胜和失败的概率相当,他们的作战计划一拖再拖,想等力量再强大一些后再进攻。
可国王现在就宣布要执行作战计划,四位将军都很震惊。
迈尔逊:“这件事早晚都要做,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后我们寄出宣战书,我带兵出征。”
四位将军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赞同这个突然的想法。一位将军站了出来:“这个计划太鲁莽,您曾和我们说过,这个计划的执行至少半年后!”
“你记得比我清楚啊。”迈尔逊说,“把他拖下去杀了。”
将军被拖了下去,第二天,头颅高挂在城门上。
其他将军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一周后,宣战书送到,另一位国王勃然大怒,宣布迎战。
迈尔逊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等在城门前。
国王已经带着大军赶到,他穿着一身金色铠甲,留着胡子,骑在马上,仰视着城楼,风吹起马鞍上的流苏。
迈尔逊与他们正面相遇,击鼓后,一通无聊的宣战开始,令迈尔逊兴奋的事情开始了。
双方军队开始厮杀,因为战力相近,所以伤亡人数不相上下,国王朝迈尔逊心脏刺了一剑,迈尔逊拔出剑,砍掉了国王的头。
他杀红了眼,心脏的伤口以可怖的速度愈合,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戏谑的微笑,藏在甲胄下的脸却还是青稚的少年模样。
空气中逸散着血的味道,十几名士兵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灭火,痛苦地哭嚎,闻起来很像烤肉,断手断脚的士官在尸堆里露出一只绝望的眼睛,刚成年的士兵怀里还塞着父母的画像。
失去孩子的父母从城墙上一个接一个跃下,迈尔逊从马背上跳下来,摘掉了头盔,在血红色中漫步。
夕阳如血,红色混合着红色,把土地都润湿了。
将军临死前抬眼,看到了穿着国王盔甲的少年,少年步伐轻快,面容近乎妖冶,嘴里是逗弄小兽的声音,朝一片草地走去。
将军绝望地闭上眼睛。
迈尔逊看见了草丛中的小蛇,就是他在城墙上见到的那条,小蛇很漂亮,他有点舍不得杀它了。
小蛇挣扎着想逃跑,迈尔逊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每跑几步就丢掉一件铠甲。
他不在乎有趣的战场了,只想追逐眼前的这条蛇。
到最后,夕阳下只剩下这个少年,和他手上的这条蛇。
趁他不注意,小蛇咬了他一口,钻进了尸堆里。
突然,迈尔逊听到了歌声。
声音蛊惑,如魅似幻,他以为是哪个没有死透的人在歌唱,就把尸体一具具扒开查看,却在最底下看到了已经由蛇变人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十四岁上下,没穿衣服,身上沾了不少鲜血,更衬得他秀美妖艳,皮肤看起来比雪还白。
迈尔逊很感兴趣,蹲下身,说:“你是天使?”
少年害怕地点头。
迈尔逊:“你只能唱歌引诱别人,有什么用?你叫什么名字?”
“久……久保太郎。”
“迈尔逊。”迈尔逊自我介绍,从死尸身上扒了几件衣服,慢悠悠给他穿上。
迈尔逊离开了城池,把久保太郎带走了。
比起死尸和战争,他更喜欢在久保太郎这张白纸上描描画画。
他和久保太郎相处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保太郎归属于天堂,来到人间只是一场意外,时间很有限,很快就会被找到。
迈尔逊恶趣味地杀人,先是让久保太郎在旁边观看,后来逐渐让他参与到杀人的谋划中。每当计划成功,两个人笑起来时,久保太郎就会看向他的眼睛,两人一起建草房,一起做木工。
迈尔逊一点一点开发着久保太郎的身体,久保太郎甘之如饴,两个幼稚的人,像玩游戏一样进行着这一切。
初夏的一天,久保太郎突然消失了。
迈尔逊看着草房几百米的天空上突然腾起的数团白云,明白他是被带走了。
迈尔逊还是像以前那样生活,杀戮,易容,玩乐,只是总觉得生活少了点趣味。
漫长的寿命,许多人类追求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
城池因为那场突然的大战而死了将近一半人,人们背井离乡,外出谋求生路,另一座城池也接近凋零,成了空城。
几年后,城墙再度被摧毁,另一个帝国建立,砍杀声再起,炮火四起,火药味弥散,迈尔逊穿过浓烟弥漫的战场,他看中了一位士兵手指上铁做的戒指,拿刀砍掉了手,摘下来戴在自己手上。
浓烟有些呛鼻,他走出粉白色的烟雾,穿过小路走向树林。
还没走到草房,树梢上就传来了声音,虚弱无力:“好久……不见。”
迈尔逊抬头,看见久保太郎盘踞在树上,蛇身长长了数寸,嘴角渗血,伤痕累累,额头凝聚着一团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