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出现端倪开始，已经有几百年了，但对方隐藏的时间已经无法追溯。”

郁达夫手绷紧了，猛地朝桌子捶去，“这么说，这个人已经藏了这么长时间！”

“每个人成神的途径都不同，成神之后的人拥有了超凡的力量，若无法控制，贪念自然就越来越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郁达夫：“可是……如果天使出现了贪念，难道不会成为堕神吗？就像那个久保太郎一样？”

安东尼：“这需要看范围。”

郁达夫更不解了，安东尼便解释起来：“比如说久保太郎，他不是因为与迈尔逊的感情才成为堕神的，而是因为他协助迈尔逊进行了屠城之战，手上沾了太多人类的鲜血。”

“当然，”安东尼补充，“有些天使因为极度的悲伤或绝望，也会成为堕神，不过天堂对这类堕神更宽容些。”

郁达夫提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那假如天使杀人不经自己的手呢？他不就能一直做天使？”

安东尼给他的脑袋来了一记爆栗，郁达夫捂着头，委屈地看他。

安东尼：“我还没讲到这里，你怎么自己猜出来了！说！是不是你做的！”

郁达夫嘀嘀咕咕：“那是因为我聪明！”

安东尼：“快查吧。”

郁达夫神神秘秘：“老师……你真的和假阿莲娜没有牵扯吗？”

安东尼：“你只要记住——”

他摸摸郁达夫的头，抑扬顿挫地发誓：“我一定是对的。”

……

寺庙上，清歌奄奄，古钟长鸣，僧人洒扫着庭院。

安东尼确认没人跟随后，推门而入。威尔拾了根草叶，逗弄着晒暖的小猫。

威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我把你原来的手机号弄回来了。”安东尼说。

他递给威尔一部手机：“以后还是手机联系，不然传消息太麻烦。”

威尔应了一声，随手揣进口袋。

“你在寺庙里待了也有八个月了，一天都没有出去过，不像你以前的作风啊。”安东尼说。

威尔仰起脸，太阳将头发晒得绸亮光泽，“在地狱的时候练出来了。”

安东尼哑然，他没想到威尔会如此从容地谈起自己在地狱的那段经历。

安东尼安慰道：“汉尼拔已经死了，尸体烧成灰了，也不用再想了。”

威尔低下头，用草叶拨着土块，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没想啊，你先提的。”

安东尼挠头，转移话题：“我和郁达夫聊过了，他负责调查天使成神前的事。”

威尔：“恐怕查不出什么东西。那些数据都是很早以前了，几千年的也有。”

安东尼眼一横，威尔不说话了。

安东尼：“你什么时候这么消极了？不管可能性有多大，都要尝试一下才好，活在世上，总有点要坚持的事情。”

猫咪转了个身，向威尔露出了肚子，威尔挠了两下，揉着细软的毛。

“我只是暂时有点认不清做这些事的意义了。”威尔说。

“怎么没有意义！”安东尼脾气爆了，把威尔拎了起来：“你道歉！”

威尔眼中有泪光在闪：“对不起……”

安东尼松开了手，威尔说：“沃尔夫照顾了久保太郎那么久，最后还是死在他手上，克雷迪斯养了我二十几年，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死……”

安东尼：“你的□□新生了，灵魂怎么没有？克雷迪斯的事情不怪你，我把你从堕神的边缘抢救回来，不是听你来自怨自艾的！”

威尔又坐了下来，说：“我不行……我待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想从前的事，一刻也停不下来。”

安东尼：“幸好咱们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往前走的人，不然天堂真是要完蛋了。”

他叹了口气，说：“老让你待在这里闲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吧，过些天就是沃尔夫的祭日，你去大阪找迈尔逊吧。”

威尔：“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安东尼说。“我提前联系了他，一周后把机票发给你，等你见完他，我们就去万神窟一趟。”

“去万神窟干什么？”

“久保太郎就是从那里脱逃的，以前从来没人成功过，救他出来的人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又是可能，可能，安东尼永远喜欢从可能中求生路。

“好吧。”威尔答应了。“这一周我做什么？”

“随你怎么做，”安东尼说，“隐藏好你的脸，喝酒也好，游玩也好，打架我也不管，但是不能暴露身份，明白吗？”

威尔有气无力：“明白了。”

第二天收拾东西出门前，威尔对着镜子，问安东尼：“我这身伪装怎么样？”

安东尼瞥了一眼：“不好，一身黑，像忍者。”

威尔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这身怎么样？”

“不好，像土豪。”

威尔没了耐心，随便找了两件套上，长袖长裤，穿个拖鞋。

“怎么样？”

安东尼眼前一亮：“这个不错，像日本种大米的，应该不会被怀疑。”

安东尼不知道找哪个僧侣买了个草帽，啪一下给威尔戴上。

“完美！”

威尔就这样打扮土土的出门了。

草帽下一撮卷毛倔强地翘起，因为这身穿搭，他气得脸颊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