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在山上复苏的那一刻开始，女巫就同他讲明，因为缺失一样遗物，他没办法回想起自己的记忆。

而他也确实如此。

但随着他每踏上一条熟悉的街道，他脑中沉睡的记忆就苏醒一些。

孤儿院，电车，街道。

法国街头，她们坐上了电车。

无心之举，仅仅因为方便，而汉尼拔坐在车上，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下了车，汉尼拔走了几步，闻到了炸鱼薯条的味道。

遮阳棚下，三三两两的情侣吃着薯条，喝着酒。

电车从身后呼啸而过，汉尼拔转身，电光火石间，看见电车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卷毛，眼睛很大。

他又眨了下眼睛，幻觉消失了，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

脑海中，这段记忆一直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色彩，留下的只有两种香气，炸鱼薯条的香气，和那个人身上的香气。

如今重返旧地，脑中的记忆竟随着画面，再一次鲜活起来。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

“怎么，汉尼拔，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南希问。

汉尼拔摇摇头。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在确认这群人可信任之前，他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全的失忆症患者。

南希看上去有些失望：“走吧。”

金盯着炸鱼薯条咽口水，冲南希撒娇：“我想尝尝。”

南希：“不行。”

“尝尝嘛——”金把头靠在南希肩上撒娇，南希只能勉强答应，嘴角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烦心事。”

“你去哪里了？”

“跑俄国去了。”

“俄国好不好？”

“啊……呃，挺好的，就是那里的饭有点咸，天气有点冷”

“对了，我现在有手机了，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

汉尼拔脑中突然出现了一段对话，声音是他，另一个声音则来自那个人。

“炸鱼薯条好不好吃？我想尝一下。”妮可说。

汉尼拔猛地转头，把她吓了一跳。

脑子自动浮现了下一句话：“我尝过，不太适合你。”

汉尼拔忍着说话的欲望，没出声。

妮可咬了一口，蹙起眉，又沾了点番茄酱，笑容慢慢在脸上散开：“还是沾点番茄酱好吃。”

汉尼拔靠着树，尝也不尝一口。

那个出现在记忆中的人是谁？

汉尼拔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他记得自己和那个人有过一个吻。

雨下大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自己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找到他？

汉尼拔在雨幕中独自走着。

……

郁达夫对安东尼让他监管档案处十分不满。

“我应当出去闯荡，把恶魔杀个片甲不留，而不是整天坐在这里，连人间都去不了一趟！”

安东尼脾气和他一样不好：“我说了让你做，你就做！”

郁达夫拍案而起：“你知道现在其他的天使都在怀疑你什么吗？”

安东尼冷笑一声：“我做我自己的事，在乎旁人的目光作甚！”

郁达夫站起身，手一抬，档案光亮了起来：“他们说你与外人勾结，利用那个假阿莲娜救出了久保太郎，杀死了沃尔夫！”

安东尼横眉：“怀疑便让他们怀疑去！我是你师父，把你一手提到现在的位置，别人怀疑我可以，你不能跟着别人怀疑我！”

郁达夫张口结舌，颓废地坐下来，脖子一梗：“我就是不想做这些事，现在地狱大乱，到处都在打仗，正是我闯进去，趁机把他们都杀死的时候！”

安东尼：“你以为我还有别的人可以信任吗？”

郁达夫掀起眼皮：“怎么回事，怎么就没人可信任了？”

安东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又值得信任，所以才让你做这件事。”

郁达夫：“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安东尼看着郁达夫的眼睛，慎重地说：“我要你把所有天使成神前的资料都查一遍，包括那些已经退隐的远古巨神，甚至一些神宠的去向，都要调查。”

郁达夫脸慢慢僵了：“活的死的都要查？”

安东尼点头。

“你知道有多少位吗？”

安东尼截住了他的话头：“我不管有多少位。”

郁达夫：“你这样突然让我调查所有天使，是觉得天上出了叛徒？”

安东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