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炮火连天，野兽嘶鸣。

远离城堡的一座山丘上，建起了几百个帐篷，靠近入口的帐篷里，两名士兵用火堆烧着肉。

精灵族的矮人常来骚扰，因而山外筑了篱笆，其他几道上山的路都被封死，只留下一道天堑，仅容两人通过，下面就是日夜奔腾不息的流水。

峭壁上钻出一朵淡紫色的野花，野花的花瓣颤动，一只飞虫翕动着翅膀，脚落在花瓣上，还没来得及合上翅膀，黄色的花蕊就像波浪一样退开，露出一只睫毛纤长的眼睛。

飞虫惊慌起飞，花的睫毛突然伸长，针一样刺入飞虫的胸腹部，飞虫啪嗒落下来，被睫毛卷进花瓣，眨眼就融化了。

吃饱后，那只眼睛又闭上了，花蕊重新拨动，将眼睛盖上，花瓣仍无害地大张，漂亮柔弱。

临近傍晚，日光不再猛烈。

“好累。”金说，她脸色苍白。

南希：“快到了，再坚持坚持。”

妮可：“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坚持一下，到了说不定有吃的。”

金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一根细棍子上，乌龟似的慢吞吞移动。

她打头走在最前面，南希妮可跟在她背后，身体紧紧挨着石壁。

金眼睛一亮：“有吃的！”

一朵淡紫色的花。

她掏出打火机，掰过花朵的根茎，用火焰一烧，深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咸腥，像血水。

她掰开花瓣，用打火机烧着花蕊盖住的眼睛，在地狱待久了，她对地狱的奇特食物早已适应。

“吃吗？”她问后面那两位。

南希两人摇头，她们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金高兴地把眼睛丢进嘴里，“你们涮火锅时都没吃过羊眼睛吗？吃这个有什么奇怪的。”

金恢复了体力，走得更快了点。

天要黑了，士兵把肉送进嘴里，瞧见入口处有人进来了。

人间的打扮，长相青涩，不像是出现在军营的人。

上次有个女人抱着婴儿过了山路，士兵出于好心让她留下，结果短短半分钟内她引发了一场爆炸，炸药就来自她怀中那个假婴儿。

米埃尔调查后，发现是占据城堡的那群恶魔指派的，目的就是斩草除根，这件事发生后戒严更加严重，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而米埃尔承诺，只要半年，他们就会回到城堡。如今半年之期已到，士兵心中都隐隐焦虑不安，期待夺城的日子。

“你们什么人？”士兵架起枪，十几天驯养的毒蛇从石缝中钻出，吐着信子虎视眈眈。

“我们找米埃尔，是直属于汉尼拔麾下的女巫。”南希朗声说。

士兵去汇报了，几分钟后，三人被迎入高处的帐篷中。

米埃尔笑着出了帐篷，一见只有三位女巫，当即冷了脸：“怎么回事，领主呢？”

女巫面面相觑，还是南希站出来：“先坐下聊。”

……

“他跑了？！”米埃尔不可置信。

“是为了躲避警察，”金认真地解释，“他被通缉了，整个城里都是他的通缉令，不跑没办法，我们再想办法和他联系就好了。”

妮可：“他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我们已经带他去了南非开普敦，以前都是严格看守着他，没想到最后这站他会跑。”

米埃尔眉头拧成一团，当了两年汉尼拔的下属，他多多少少也提高了点分析能力，说：“他以前怎么不跑？”

妮可：“他信任我们啊，没有突发情况出现，怎么会跑？”

南希脸色转冷，大脑疯狂运转，“我们在南非时，和他说过这是最后一站，然后带他回地狱。”

米埃尔：“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他的记忆就一点都没有恢复？”

“没有。”妮可斩钉截铁。

南希犹豫着，妮可看着南希，原本坚定的面容慢慢变了：“你是说……他已经开始恢复了？”

米埃尔：“在路人面前公然开枪射杀，不像是他的风格。”

妮可嘴硬：“可是他失忆了啊。”

南希：“但他性格没变。”

金慢慢琢磨出了点东西：“那天在商场……他是冲动了一些，连我都没想到。”

米埃尔一拍桌子：“他早就开始恢复了，不过还没有恢复完全，开枪是想摆脱掉你们！”

南希醍醐灌顶，沉默着低下头。

妮可脸色发青，“我们被他骗了，他早就想甩掉我们了。”

金有点伤心：“他怎么能骗我们呢……”

米埃尔也后悔，应该再多派一个心眼多的人帮忙，三个女巫社会经验不多，怎么斗得过汉尼拔，尤其还是失忆状态下极其多疑的他？

妮可：“等他恢复了记忆，他会自己回来吗？”

米埃尔摇头，“他知道你们对他好，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我清楚他，他做不成绝对不会回来。”

南希说话了：“我以为他失忆后只是脑子聪明点。”

米埃尔指指自己的脑子：“领主的脑子绝对比我褶皱深。”

南希：“还能再等吗？等他办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

米埃尔声音越来越低：“等不下去了，最多一个月，士兵已经快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