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金不高兴地撅起嘴:“我们根本没带遗物啊,连带来的铁箱子也丢掉了。”
“这下麻烦了。”珍妮弗拍拍额头。
汉尼拔的头被装进了袋子里,由埃克斯背着,她们在夜色中前进,已经走了几公里。
后方的树林传来枪声,不出所料,敌人袭击了。
女巫中天赋异禀,身体能抵挡子弹的人是少数,埋伏在前线,大多数女巫和人类的身体一样脆弱,惧怕子弹等一切武器,治伤,战斗天赋都极强。
所以和童话故事中的女巫角色不同,真正的女巫或隐藏乡野,或大隐于市,共同点都是十分怕死,且热爱囤积武器。
这些武器,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枪林弹雨,漆黑的天空中出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一点黄色的亮光出现在天幕上,像萤火虫的尾灯。
埃克斯朝天空打了几梭子,直升机声音不减,低气压笼罩着所有人。
“让开!”妮可大喊一声,推开了埃克斯的肩膀。
埃克斯躲到一旁,不看还好,一看金,自己先吓了一跳,金扛了一个大炮,对着天空调整着角度。
“我有点怕……”她冲妮可撒娇。
“相信你,你可以的。”妮可说。
金咬咬牙,对着声音的来源扣下了扳机,巨大的后坐力把她和妮可都带倒了,两人跌坐在地上,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直升机如烟火般炸开,火焰熊熊,照亮了半边树林,冒着烟跌进沼泽地的泥潭,激起无数泥花。
“好哎!”金跳起来。
枪声又响起来。
行进几日后,枪声才慢慢远了,受伤的几个女巫另外委派人员进行疗愈。
又是一天的黎明,只听水声潺潺,安纳吉瑟斯泉已经近了。
是一处山脉,他们沿着小道,在荒草丛中穿行,上了山,越往海拔高的地方走,空气越冷。
珍妮弗一把年纪爬高上低,累得气喘吁吁,叹息道:“你们这一路,只是为了复活一具肉身,有什么用呢?”
“我们会找补救的办法。”南希说。
“麻烦大了,要想让他记忆恢复,你们要去的地方可不少,你们知道他这些年都大致去过哪些地方吗?”珍妮弗撑着拐杖,从一块岩石上跳了过去。
“地狱边界,城堡,人间的巴黎,挪威,英国,南非……”妮可说着说着就累了。
金悄悄抱怨:“他是骡子转世吗?这么能走。”
南希瞪她:“别抱怨了,马上要到了。”
阿尔帕西诺牵着小孩走在一侧,悄声问埃克斯:“你复活我时,用的是什么遗物?”
埃克斯用力回想,阿尔瞪了他一眼:“才过去几个月,你就忘了?”
埃克斯笑了起来:“我没忘,好像是……”
“是什么?”
“你的车。”埃克斯说。
“我把你的车开进了森林,拆卸完以后运上了山。”埃克斯说,“花了我一个月才运上来。”
阿尔:“你和我说我的车被偷了。”
埃克斯一笑:“你的车死前都在喊着你的名字。”
……
“头呢?”
埃克斯把背上的头丢给珍妮弗。
珍妮弗接住,弯下腰,缓慢地蹲了下去,用手拨了一下泉水。
“把受伤的女巫先抬过来。”她说。
女巫一个接一个被抬上来,珍妮弗用一口大银勺舀起泉水,往她们身上泼去,女巫痛苦地嚎叫,想躲开泉水,其他人看得触目惊心,想上去拦住珍妮弗,又被年长的女巫拦住。
“别动。”珍妮弗说,“让皮肤长好。”
女巫的伤治好后,珍妮弗扶着腰站起身,对埃克斯说:“你来。”
又朝人群喊了句:“谁有床单?递过来!”
递过来一条青色床单,珍妮弗把头放在石头上,又把床单盖在上面。
“你们会得到一个没有记忆的蠢货。”珍妮弗说。
南希:“没事,蠢货我们也要。”
珍妮弗叹息一声,“开始吧。”
埃克斯开始往盖着床单的头上浇泉水。
“其他人,跟着我,我们一起前往避难所!”
人群分出了一条线,珍妮弗累极了,被几名女巫抬着,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血管慢慢长了出来,像触手一样伸展,皮肤,骨节,都在床单下,借着水迹一点一点显现,清楚明白。
埃克斯浇得累了,又换成阿尔,阿尔累了,三女巫又上了场。
“到底要多久啊……”埃克斯等得都累了。
到最后,三女巫也累得倒在一旁。
“我不行了,我手臂抬不起来了。”金说,“好久没吃了。”
南希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沉默地黑着脸坐在一边。
“你复活我时用了多久?”阿尔又问。
埃克斯:“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我拆你的车拆了一个月,老婆婆在山上浇水浇了一个月。”
几人的脸色都木了。
“一个月?”金声音发抖了。
埃克斯看向阿尔:“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当原始人的计划吗?”
阿尔:“……”
“你们三个,过来!”埃克斯朝他的三个小孩招招手,三个小孩乖顺地走过来:“来,玩勺子。”
最大的小孩拿起了勺子。
“绝对绝对不允许把泉水浇在床单上。”埃克斯厉色道。
“绝对不允许!”他又补了一句。
埃克斯看向其他几人:“好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住吧。”
“真的……没问题吗?”妮可说。
埃克斯:“放心,我的这三个小孩只在我面前听话。”
埃克斯在山上找了个山洞,几人搭伙在山上过了十几天。
刚开始还能听到山外的枪声,后来连枪声也没有了。
期间,三个小孩跑回来几次,吃了点埃克斯捉回来的野兔肉,又兴冲冲地跑回去。
埃克斯还拿了两件牛仔衣服给他们:“千万不要把衣服盖在床单上!”
三个小孩扯着衣服,逃也似的跑了。
又是一周过去,阿尔胡子拉碴,埃克斯的头发也长了不少,身上的黄黑色圆形斑点颜色更深了,三个女巫度过了史上最无聊的几星期,没事就比赛谁能打出更远的水漂。
这天,山上下了雨,整座山都变得雾蒙蒙,泉水的源头隐藏在朦胧的水汽中。
柴火落了潮,带来的打火机和火油也都用光了,他们迫不得已开始思考怎么钻木取火。
“你说……我要是会喷火,多好啊。”埃克斯拨弄着受潮的木头。
“我的技能也没什么用,真想不到当初是怎么成的神,是不是什么草包,只要够纯够笨都能成神啊?”埃克斯吐槽。
金好奇地从石壁边探出头:“你的技能是什么?”
埃克斯:“伪装。”
“易容术?”
“不是。”
“那是什么?”
埃克斯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只老虎站了起来。
金再一探头,瞧见一只老虎看着自己,吓得话都结巴了:“埃埃埃埃埃克斯……是是是是是你吗?”
埃克斯吼了一声,说:“还行吧?”
阿尔在旁边躺着,已经见怪不怪。
埃克斯又打了个滚,变成了一头鹿,一会又变成了兔子,蛇,豪猪。
唯一出现的一点变故,就是埃克斯变成豪猪时,身上的刺把衣服都划破了。
以至于变成人后,他不得不穿着一条破洞裤。
火还没生起来,三个小黑点已经朝山这边飞跑了过来,速度极快,连滚带爬。
万年不说话的三个孩子此刻都痛哭流涕,眼睛像见了鬼一样,大声嚎叫。
埃克斯嘴角勾起笑容,阿尔帕西诺拍拍他的肩:“是时候了。”
“收拾东西吧。”埃克斯说,“咱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三个小孩手舞足蹈地用手描述着自己见到的东西,埃克斯看懂了,说:“他们在山上见到了鬼。”
“鬼?”这下轮到金害怕了。
“汉尼拔。”埃克斯说,“那不是鬼,是汉尼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