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从监狱里出来了。
几天前,几桩食人凶案的罪犯在牢外再次犯下重案,轰动了整个州,也证明了威尔的无辜。
威尔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杰克警官。
“汉尼拔是凶手。”他这样告诫他,“他常开宴会,说不定宴会上就有特殊的肉类。”
杰克不信:“威尔,你要知道,是汉尼拔医生把你保释出来的。”
言外之意,威尔,你这是恩将仇报。
蹲了几个月监狱的威尔褪去了往日的稚嫩,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汉尼拔捉拿归案。
可没人信他。
几天后,威尔去医院治疗脑炎,大脑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记忆断片也少了许多。
大脑愈发清醒,他开始思考汉尼拔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想把我培养成他的同类,可我们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人。
出吗医院门,阳光很好,他抬头看向淡蓝色的云层。
要是能这样过下去就好了,没有汉尼拔,没有疾病,健康地生活,再也不和这些案子沾边。
忽然间,他看见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成了一组单词:
“wake up”
醒来?
难道我在梦中吗?
云层迅速消散,刚才看到的单词像是虚无缥缈的泡沫。
身后传来鸣笛声,威尔转身,汉尼拔坐在车里,指了指云层,作口型说:“要谈谈吗?”
威尔坐进车里,当着汉尼拔的面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说吧。”
汉尼拔苦笑:“我和你说的话,不能被别人听见。”
“这不是别人,”威尔说,“这只是我的手机。”
汉尼拔把手机抢过来,丢出了车外,接着发动汽车碾了上去。
威尔摊手:“那只能这样了。”
威尔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被汉尼拔拦住了。
“这件事很重要,刚才的怪事,你也看见了。”
威尔停住了动作,又坐回车里。
“那就谈一谈吧。”威尔说。
“你把我弄进监狱,又把我弄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这是你作为杀人犯的什么癖好吗?”
汉尼拔拍了拍方向盘,说:“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威尔一下子恼了,打开车门就要走,汉尼拔早有预料,已经提前反锁了,威尔拧了半天打不开,恶狠狠地瞪着汉尼拔:“你发什么疯?”
汉尼拔:“我以前也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我出生,我的妹妹……我杀掉屠夫,我进入大学,这些都再真实不过了。”
威尔:“怎么可能会有假?我已经三十几岁了,算来已经过了这么多生日了。”
汉尼拔:“你出现以后,事情就变了。”
威尔:“难道我一出现就改变了你这么多年的世界观?我不觉得我有那么大的魔力。”
有人从车前经过,汉尼拔闭口不言,等人走过了又接着说:“我从刚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我总是能见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只有我能看到。”
他看着威尔的眼睛,确保威尔认真听他说话后才继续讲:“小时候,我住的城堡里有一副画像,上面画的是我的房间。我那时候五六岁,每次画画时,抬头就能看见它。”
威尔:“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汉尼拔:“有一天,我喝了一杯很浓的咖啡,半夜睡不着去画画,半夜,房间里只有我自己,我看到那幅画竟然动了起来。”
汉尼拔接着说下去,“我看到画像上我的房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男人,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脸色苍白,越走越近,最后几乎像是趴在玻璃上。”
“‘快逃’,我听见他说。‘如果逃不掉,就把梦境里的剧本演完。’”
威尔摸着下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汉尼拔:“咖啡太浓?熬夜太凶?精神分裂?妄想症?”
威尔点点头。
汉尼拔:“从那时候到现在,一共出现了上百次这种情况,我也以为我是精神分裂,我以为自从我妹妹死去,我就得了这种病。”
“这世界是假的,是个梦境,我在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完它的剧本。”
威尔没说话,在脑中飞速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汉尼拔:“从画像里走出来的那个人,长着你的脸。”
威尔打了个寒颤,“我的脸?你六岁时就见过了我现在的脸?”
汉尼拔:“很难忘的脸,我很快就记住了。没想到多年后又见到了。”
威尔手有点哆嗦了。
“你怎么知道剧情走向的?”
汉尼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样物品上随机排列字母,把剧情告诉我。”
他握住威尔的手腕:“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没有这样的事!”威尔挣脱开,下了车,“我生活的世界怎么可能是假的?我是犯罪侧写师,是威尔,我体验过的这三十几年,怎么可能是假的?”
汉尼拔也跟着下了车,风吹散他额头的乱发,他摘下手表递给威尔。
“我今天挑这个地方找你,就是想证明给你看。”
威尔接过手表,表针转动,在手上轻轻响着,像捏了颗心脏。
“下一个剧情,明天晚上七点十四分,你会来到我的房子,和我共进晚餐,杰克会在你到场后十分钟内到来,并拿走我的食物进行化验。”
威尔:“那我就等着了。”
他不会去参加汉尼拔明天晚上的宴会,杰克也不会出现在当场,因为他还要加班。
汉尼拔发动车子,威尔忽然敲了敲玻璃。
汉尼拔放下车窗,威尔手上拿着手机碎片,笑道:“我不管这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的账单是真的,明天会送到你的房子。”
汉尼拔:“那我就恭候了。”
第二天,失去手机的威尔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没有任何消息,也接不到杰克打来的电话。
只有几条狗趴在床边,饿得发狂汪汪叫。
威尔给它们添上食物和水,伸了个懒腰。
床头柜上的手表仍在转动着。
要开始遛狗了,他打开房门,几条狗像脱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突然,有条狗的绳子断了,跑得飞快,很快越过了马路,不见了踪影。
威尔把剩下几条狗塞回屋里,开上车就追出去。
到底去哪了?
他忽然想起汉尼拔的话:
“明天晚上七点十四分,你会来到我的房子,和我共进晚餐。”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么碰巧,偏偏狗狗就跑去了那里?
他沿路找着,把车窗放了下来,高喊着它的名字。
往日一喊就出现的狗狗今天像是耳聋了一样,不知道躲在哪里不出现。
“难道它回家了?”
威尔回家找了一趟,还是没有。
他想把脑中关于七点十四的想法赶出去,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离下午七点十四还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