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名犯罪侧写师。你拥有超凡的罪犯心理刻画技能，能精确勾勒出罪犯犯罪时的心理状态，并帮助捕获了许多特大案件的凶犯。

带着长长表链的怀表在眼前摆动，每摆动一次，光线就暗一分，犯罪现场跟随光芒的减弱而不断还原，还原成最初的样子。

一个男人，刚下了班，开车从工作地点返回家中。

回家时先打开车窗，窗外白雪飘扬，房子比较偏僻，因为没有清理，积雪盖住了回家的小道。

他放下车窗，丢出烟头，把车停在树下，雪还没停，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因为前几天崴了脚，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踩出的脚印一虚一实。

房门口是个连廊，有雪花飘在上面，由深到浅向内减少。

男人此时注意到门口有一团雪，凌乱，化了一点水，想来是邻居又来敲门了，他不喜欢男人养的狗，总说狗狗吵他睡觉。

“马斯？”他唤着狗狗的名字。

狗狗扑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简单的晚饭，面包片配豆子。狗狗有一百多斤，吃的也很多，吃了两盆狗粮，天气太冷，没办法出门给狗买肉，只好让它啃这个。

这是间普通的小木屋，生起了炉灶，屋子逐渐变得温暖。

外面的天空逐渐黑下去了，风把积雪表面的冰粒吹了起来，哗啦哗啦地拍着窗户。

有脚步声。

男人立刻就听到了。

他是个退役的军人，年幼时也常常跟着父亲打猎，对这种野兽蹑手蹑脚靠近的声音很熟悉。

是野兽？

这个地方远离市区，确实可能有野兽出没，例如麋鹿，浣熊之类。

他拿起□□，朝狗狗嘘了一声，狗狗立刻躲进了狗窝，不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不喜欢除狗狗外其他生物的存在，他和妻子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在他看来，其他人都要按照他的步骤走，不能有差错，否则他就要发飙，只有狗才会绝对地服从他。

威尔瞧了一眼狗窝，说：“凶手在男人死后，本来想走，但注意到了狗的饭盒，意识到这里还有一只狗，所以进行了加害。”

“这条狗跟了男主人四年，他的亲戚朋友都知道，邻居也清楚，所以这起杀人可能是临时起意，在门口稍微观察了一下情况，随后就躲了起来准备下手。”

墙壁上有一颗烧焦的弹孔，附近分布着几十个细小的烧焦痕迹，这是□□发射时带出的火药，由于火力不集中导致。

“滚出来！”男人说。

他朝窗边的影子开了一枪，他看出那是个人。

人迅速闪躲，子弹打在墙上，这种枪后坐力较强，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哗啦，窗户被敲破了一大块，房间的温度骤降。

有声音来自身后，嘿嘿的笑。

来不及调转枪头，他拿着枪往后砸去，砸了个空，反倒把桌子上的暖水瓶给撞倒了，热水连带着银色碎片撒了一地。

他没看到人，后背忽然一凉，有东西刺了进去，就像小孩子摆弄喜欢的玩具一样，那个人用刀子把他后背的肉往下划。

他又开了枪，这一枪没中。

“所以打上了天花板。”威尔说，“天花板上的痕迹就是这样留下的。”

好像把什么东西忘了。

我只是一名犯罪侧写师，我有一个搭档，是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他的名字叫汉尼拔。

两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所以他被砍倒，别人将他刨开，然后杀了狗。”

“不愧是优秀的凶案组探员。”杰克·克劳福德说。他就是那个黑人警官。

“前凶案组探员。”威尔说。“我这是应你的人情，才来这个案子的。”

杰克看上去有些遗憾：“只有这么大的案子，才能把你请出来。你真的是个天才，你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

威尔不置可否，这项能力对他来说不知时好时坏，但给他带来了长久的头疼。

“汉尼拔到了。”有警员说。

汉尼拔从警车上下来，一眼就瞧见了威尔。

威尔没笑，雪光强烈，他半蹙着眉毛看汉尼拔。

汉尼拔越走越近，和他握手，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你好，我是汉尼拔。”

“威尔。”威尔终于露出客套的微笑。

两人再次进入被屠杀的小木屋。

警方把狗和男子的尸体都带走了，地上剩的白色人形，旁边地板上渗进去了血液，和其他地板颜色不一样。

“我见到尸体时，尸体呈贯穿状，拱起，后背先有的伤口，接着是前胸，凶手把他倒立了起来，从门口搬了一块石头放在他身下，等被邻居发现时，尸体已经僵硬了。”威尔说。“对了，他还刨出了死者的内脏。”

汉尼拔看着那块人形痕迹，看得颇为认真，威尔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旧金山的街边，阳光把他的侧脸切割成精美的钻石碎片。

他摇摇头，把画面从脑中甩出去。

杰克插嘴：“我们去查了石头上可能会有的dna，过几天出结果。不过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要收队了。”警察跑过来说。

“好，两位，现在已经……”杰克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二十四分，该下班了，不适合在这个地方久留了，威尔，明天我去接你，怎么样？”

杰克直接默认了威尔会同意参与这件案子，而威尔也确实点头了。

“明早八点半。”威尔说，“太早不行，我要遛狗。”

他看向汉尼拔，“汉尼拔医生，你打算怎么回去？”

汉尼拔坐了两小时警车被拉来这里，看了没有五分钟就收队了，杰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我送你回去吧。”

威尔：“我送你回去也行，我们家离的距离也就半小时车程。”

窗外是闪烁的红蓝灯光，而汉尼拔今天坐警车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汉尼拔：“我坐威尔的车。”

车上，汉尼拔关上了车窗，下意识看着后视镜，像是在思考。

“后面没车子。”威尔说，“没人要抓你。”威尔调侃。

汉尼拔收回视线，放松了许多，说：“威尔，你去过旧金山吗？”

威尔一笑：“我以为我们会讨论一点刚才的案子。”

汉尼拔的表情有些奇怪：“我觉得我们在那个地方见过。”

威尔想起刚才的幻觉，哂笑着：“我没去过，不过我去过日本。”

汉尼拔：“我总觉得，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

威尔抬起右手：“停——停——汉尼拔医生，你听起来像是要搭讪我。”

汉尼拔笑了笑：“这样聊天是搭讪，那我们不如来聊聊刚才的案子。”

威尔表情略显凝重：“随机作案，临时起意，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石头和尸体摆放的形状。”

汉尼拔：“杰克是怎么解释凶手特征的？”

威尔一转方向盘，车子驶上公路，“凶手起码比死者矮一个头，身体灵巧，下刀利落，有屠宰的经验。根据现场的脚印判断，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上下。”

汉尼拔：“单凭这个没有办法判断凶手是谁，但从他把石头搬到弯曲的尸体下，可以说明他的目的不是那块石头，而是用石头维持某种状态。”

威尔：“维持死者尸体弯曲的状态？”

汉尼拔：“可以这么说，他应该对维持这方面的状态有某种渴求。”

汉尼拔的房子到了，两人还没聊完。

汉尼拔的欣赏溢于言表，威尔的聪明，记忆力，观察力都是顶尖的。

“我们真是相同的人。”汉尼拔主动伸出手，同威尔握了握。

“都是破案奇才。”威尔说。

汉尼拔笑笑，没说什么。

“我想请你参加我后天的聚会。”汉尼拔说，“就在我的房子，晚上六点。”

威尔耸肩：“好啊，不过还是明天先见面吧。”

第二天，杰克接威尔去了犯罪现场，威尔的车因为没油停在车库里。

还没到，就看到汉尼拔站在木屋外的树下，雪下得大，他哈着气。

威尔下车招呼：“怎么不先进去？”

汉尼拔：“在这里等更方便。”

两人进了房子，杰克在附近找地方停车。

又发现了几样物证，不过都没有指纹。

那块石头上，应该也没什么东西了。

威尔把昨天和汉尼拔讨论的结果告诉了杰克：“尸体摆放的方式和罪犯的心理状态密切相关。”

杰克：“我安排起来，一会带你们两人去警局看尸体。”

桥。

威尔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单词。

桥，这是他看到尸体的第一想法。

他看了汉尼拔一眼，就知道汉尼拔和他想法相同。

汉尼拔：“他想要通过桥这个意象，来对自己和外部的世界进行一个连接，本质上是情感孤僻的表现。”

威尔：“这人可能患有自闭症，或者因为离婚，家庭变故等原因过上独居生活，伴有精神分裂等症状。”

汉尼拔接上：“也许是厨师，或者屠宰场的机械工。”

杰克：“我们已经在附近进行了排查，随随便便跑到郊区杀人，一定会有作案交通工具。”

威尔：“可附近并没有车子经过的痕迹。”

杰克：“也许是轮胎痕迹被雪盖住了。”

威尔：“你还记得门外的烟头吗？烟头都没有被盖住，那么深的车轮印怎么可能没有？”

“那就更奇怪了。”杰克摸着下巴。

“凶手就住在附近。”汉尼拔说，“说不定你们拉警戒线的时候，他就在附近看着。”

“这只是可能，对吧？”杰克说。

汉尼拔：“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

杰克：“现在……七点半，我们重返现场，还来得及吗？”

“多带几个人。”威尔说，“说不定很快就能抓到人了。”

返回现场后，其他警察还没到，三人先开始了挨家挨户的采访。

“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和附近的人进行了比对，独居的有这几家，都是单身男性，个子在一米六到一米七。”

一共六家，三人调查了两家，然后其他警察来了，调查了剩下的四家。

“不在场证明一共有四个，有两个人无法证明，只说自己当天在家做木工。”警察说。

“好，那我现在去见见他，现在已经十点了，威尔，汉尼拔，你们先回去吧。”

杰克一工作起来就没有下班，威尔也没多客套，坐上了汉尼拔的车。

雪好像变大了。

车轮行进艰难，很快就冻在了路上，威尔一看油箱，显示没多少油了。

“忘加油了。”汉尼拔说。

也不能在雪中待一晚上，威尔给杰克打了电话，让他一结束就过来接他们。

这里离犯罪现场不远，雪埋住了半个车轮，再待下去就打不开车门了，两人下了车，临时决定前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