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避开了汉尼拔的房子，在附近的区域寻找，开车转来转去，一上午也没有找到。

下午三点了。

他在自助电话亭给法医同事打了个电话：“喂？杰克在吗？”

“我在旁边，”是杰克的声音，他从法医手里接过了电话，“威尔，你有什么事？”

威尔：“你今天……还加班吗？”

杰克：“是啊，我这边正忙着，不过一会就要结束了，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威尔：“没事……不用了，我的狗丢了，我现在还没找到。”

杰克语气担忧：“那太遗憾了，希望你早点找到。”

好官方的回答。威尔想。

“希望吧。”威尔说。

狗狗一般不会跑太远，其他地方都找遍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威尔觉得，狗狗此时应该在汉尼拔的房子附近。

威尔开车到了汉尼拔房子边，时间是下午六点。

车刚停下，他就看到一只金光闪闪的金毛跑进了汉尼拔的房子。

难道是真的？

威尔开始怀疑了。

手表还在转着。

威尔和时间死耗，汉尼拔房子前的车子慢慢多了，宾客下车，汉尼拔在外面迎接着。

他看到了车子里的威尔，礼貌地笑了笑。

威尔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进去。

他看着手表，手表上显示六点半。

天逐渐暗了，地上落叶打着旋，树影盖在了车上，落日的余晖把手表照得闪亮。

汉尼拔房子的东边，有一座钟塔，钟表的转动的幅度正常，和手表上的一致。

六点五十八。

为了防止汉尼拔骗他，威尔特意下车找了位买面包的路人。

“请问，现在几点？”

路人看看手机，疑惑地看着他：“七点，怎么了？”

威尔看向手表和钟塔，时间显示一致。

“谢谢，”威尔搪塞过去，“球赛要开场了。”

威尔坐在车里，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走向七点十四分。

三秒，两秒，一秒。

七点十四。

杰克没有出现，我也没有进去。

到八点，宾客开始离席，汉尼拔在门口送人。

威尔有点累了，把手表丢在一边，歪在座位上睡了一会。

睡醒，他只觉得浑身很冷，看向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威尔笑了笑：“果然是假的。”

到时间了，也该走了。

他下了车，汉尼拔正在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我的狗在哪里？”威尔问。

身后的车子响了，最后一位客人上了车，车子上了路。

汉尼拔指了指屋内：“它在侧厅。”

威尔有种得胜的感觉，“现在是晚上九点。”

汉尼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现在是七点十四。”

威尔嗤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指向七点十四。

不对。

他回头看马路，两秒功夫，最后一位客人开的那辆黄色凯迪拉克已经不见了。

钟塔指向九点。

“你骗我。”威尔笑了。

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

钟塔上的表针转动起来，分针，时针，重新拨回了七点十四。

“时间被纠正了。”汉尼拔笑了，“我又要再迎接一遍客人了。”

路边出现了一辆凯迪拉车，黄色的，戴着帽子的客人下了车，正是刚才上车的那一位。

“我够准时吧。”客人笑道。

汉尼拔打趣：“我打赌，你今天会最后一个离开。”

客人：“那可不一定哦。”

一定。威尔想，你一定会最后一个走，因为我看到了。

“威尔！”有人喊他。

威尔扭头，瞬间定在原地，“杰克，你怎么来了？”

杰克放下车窗：“我本来没打算来宴会，后来想着你的狗丢了，又没电话，就打算过来，顺便帮你找一下狗。”

威尔把手表丢还给汉尼拔，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杰克表情很自然，但威尔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吃饭时，威尔很安静。

他瞧着杰克的表现，杰克一口肉都没吃，只盯着生蚝，虾肉，蔬菜瓜果吃。

“这真是太美味了。”杰克说。

威尔已经猜出了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我能带一盘回去吗？”

汉尼拔没说话，先看向威尔，威尔挑眉。

“我想应该不太行。”威尔说，“汉尼拔不会同意的，最好的食物应该当场吃完，对吗？”

杰克表情有点冷，他朝威尔递了个眼神，威尔装作没听到。

汉尼拔应和：“是啊，我认为打包回去二次加热，会损害食物的本味。”

“那好吧。”杰克摊手，表情有点失望。

吃完饭，客人陆续离场。

威尔载上他的狗，赶往警局的化验室。

果然见到了杰克。

“帮我化验一下，里面有没有人肉的成分。”杰克说。

威尔靠着墙壁，抱着双臂，说：“杰克，你觉得这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杰克：“威尔，你认真的吗？”

威尔：“你这样努力地化验，工作，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化验的结果。”

杰克：“什么结果？”

威尔：“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世界是假的，你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