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又拿一盒抽纸挡住边缘,然后打开一点门缝,飞快地扫了一眼,看到秦文泽衣着整齐,她才把门开大了一些,但手依然撑着门边。
“我爸说了什么?”
“舒阿姨怀孕了。”
“怀孕?她怎么可能怀……她什么时候又跟我爸在一起了?”
“不是唐叔叔,舒阿姨和梁老师在一起三年多了,她怀了梁老师的孩子。”
“哪个梁老师?两个人都单身就结婚生下来啊,为什么非得今晚着急慌忙地告诉我?”
唐舒砚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可就是控制不了情绪。以前看新闻说子女高考、父母离婚,她还自嘲她不会有这种遭遇,她父母早就离婚了。
“生……不了,舒阿姨小产了,刚做完清宫手术,今晚住医院不回来了。唐叔叔让我送你去他那里休息。”
“小……小产?”唐舒砚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秦文泽低声说:“可能最近照顾我太辛苦了。”
“与你无关,她本来就是难孕体质,她还是妇产科专家,竟然让自己遭受……”唐舒砚说不下去了,事情已经发生,母亲才是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她不应该再责备母亲。
唐舒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的?”
“前年暑假,我在超市看到过一次,去年暑假,我在超市看到过好几次,可是我当时完全没放在心上,以为凑巧罢了,一个星期以前,我感冒了,舒阿姨送的饭菜让我基本确定了,后来我跟舒阿姨聊了聊。”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唐舒砚扶着鞋柜边,再扶着篮球机,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
秦文泽跟了进来,他把大门关上,走到唐舒砚身边坐下。
“这事本不应该我来说,到适当的时候,舒阿姨会亲口告诉你。”
“你现在为什么要说?”
“唐叔叔让我说的,还让我劝你不要怪舒阿姨,并且希望我们好好照顾舒阿姨。”
“梁……那人不管吗?”唐舒砚叫不出“梁老师”三个字,在她心目中,“老师”是一个神圣的词。
“梁家胜,他应该不会撒手不管,但唐叔叔让我们照顾舒阿姨是指照顾她的心情,尤其是你的态度非常重要。”
“她是妈妈,我是女儿,我还能管住她不成?不管我是什么态度,他们还不是在一起三年了,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宁愿他们再多瞒我三个月,等我走了以后,他们结婚也好,生娃也好,统统与我无关。眼不见心不烦,他们爱怎样就怎样。”
唐舒砚终于还是哭着说出她心中的怨气,她非常明白自己以双重标准区别对待父亲和母亲,但某种程度上,她一直把父亲当成外人,母亲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哭吧,好好哭一场,明天舒阿姨回来了,我们还得好好‘演戏’,三个月后,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唐舒砚搂着抱枕呜呜地哭,秦文泽不时递上一张纸,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姑娘,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天晚上,他打开房门,看到一个脸上挂着泪珠的“女汉子”,不知为何起了捉弄的心思。时光荏苒,六年过去了,曾经质朴的原石,一点点长成了美丽璀璨的珍宝。
可是,六年前只有他看到了原石的宝贵,今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散发的光芒,他再也无法独占她身边的位置了。
“俏俏,俏俏!”宋明诚在那边听了许久,想象秦文泽正抱着他的小宝贝柔声安抚,他快要疯了,哪里还记得俏俏让他不要出声。
手机突然传来的一声吼,惊得唐舒砚抖了一下,她猛然想起来宋明诚全听见了,她跳起来,三两步跨过去,挂断了电话。
宋明诚马上又打了过来,唐舒砚慌慌张张地关掉手机,她心里乱极了,不知道他听了这些事会怎么想,但她深知自己今晚无法面对他。
“刚才你一直在跟他打电话?怪不得唐叔叔打不进来。”
秦文泽的回忆破碎了,宋明诚仿佛有一种魔力,只要他一出现,唐舒砚就跟着了魔一样,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了。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我也不想去我爸那里,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争取明天让我妈满意。”
唐舒砚说完,扭开大门,请秦文泽离开。
秦文泽只得起身离开,临出门前,他说:“关好门窗,别哭太久,早点休息。”
“我明白。”唐舒砚敷衍地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