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傻眼了,她预料到秦文泽会紧张,但她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会不会是我妈给他补过了?”
父亲摆摆手说:“俏俏,别冤枉你妈,他前些日子重感冒,饮食一直很清淡,你妈没有炖任何补品,怎么可能怪你妈头上?中考前,你不也是吃了你妈做的饭菜?”
唐舒砚点点头说:“嗯,除了有点难吃之外,倒不至于吃坏肚子,或者补得过火。”
“好了,别想太多,赶紧吃饭,歇一歇之后上床去眯一会儿。
下午进考场前,唐舒砚看到了秦文泽,她立刻向他跑过去,她还没想好怎么措辞,他微笑着说:“别跑太快,回头出一身汗。”
“你还好吗?”千言万语最终只说出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没事了,别担心,我跟唐叔叔说过不要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我爸做得对,当然得告诉我,如果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他们讲得不清不楚,我更担心啊。”
“好了,该进去了。加油,爱哭鼻子的小狮子,我们做了十五年同学,我争取再陪你八九年。”
“好啊,本科、硕士、博士,我们一起读下去。”
两人挥手告别,分别进了自己的考场。
唐舒砚本来以为她不会紧张,然而六月七日晚上,她凌晨两点多才睡着,六月八日早上起来,身体并未感觉到多么疲累,但是她常常会记起她少睡了两个小时的事情,好在拿到试卷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考题上了。
六月八日下午,走出考场之后,文理科特训班的同学全部集中在学校电脑房对答案。唐舒砚估分695左右,她有一个显著的劣势,她只能以裸分与市县里的尖子生PK,而偏远市县的尖子生通常能够凭借身份加20分。
如果唐舒砚的估分误差不超过五分,参考往年的分数,她应该算心愿达成。她小心地凑近秦文泽,看到他的脸色很差,猜想他可能考砸了。
唐舒砚曾经想过,如果她考砸了,她绝对不会复读,因为到最后她觉得自己一直在炒冷饭,炒到已经缺少激情,只想快点把饭端上桌,是好是歹都认命了。
高中三年,唐舒砚从没拿过全年级第一名,因为有秦文泽这座高山在前,她最好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二,两人最小的差距是三分。
只是这座高山每到关键时候,总是会塌方,自己先乱完了。
“640左右。”秦文泽低声说。
“怎……”唐舒砚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抓着秦文泽的胳膊,默默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闭富万小声询问每一个学生的估分,唐舒砚报了680分,秦文泽报了650分,有两位男生非常自信,大声报了700分。
晚上八点左右,同学们纷纷离开电脑房,奔赴下一站,许多男生选择组队打Dota,女生大多乖乖跟随父母回家了。
唐绍光开车把唐舒砚姐妹、秦文泽三人接回康盛园。
秦文泽坐副驾,唐舒砚姐妹坐在后排,她悄声问妹妹估了多少分,妹妹说文科不像理科,估分误差很大,没有什么意义。
妹妹反问唐舒砚估了多少分,她依然报了680分。
父亲在前排听到了,他说:“俏俏,680分上P大可能有点悬,那小子该失望了。”
妹妹切了一声,秦文泽则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他说同城也可以,北都城有很多好大学。”
父亲笑着说:“也是,北都城有很多好大学。果果,你想去北都城吗?要不你们姐妹俩一起去北都城作伴,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妹妹说:“不去!她去找男人,哪里还顾得上我?何况我也没那么高的分,去北都城当然要上那两所学校,别的大学全是陪衬。”
唐舒砚笑着说:“你要是这么说,不止北都城本市,全国的大学,除了那两所,其余都是陪衬。全国那么多大学,也不见得只有那两所大学的人功成名就啊,每个大学都出人才。”
“切!等你考上了再凡尔赛吧,现在说这话早了点。”
秦文泽突然开口:“唐舒羽,‘找男人’这种词过分了点吧,我们已经成年,进入大学后谈恋爱也正常啊,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唐舒羽大声说:“我爱说,她爱听,要你多管闲事!”
秦文泽正要回话,右肩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唐舒砚让他闭嘴。
秦文泽很听话,唐舒羽却不干了,她喊道:“你让他说啊,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我要是宋明诚,早就甩了你,朝三暮四,招蜂引蝶。”
“果果!”唐绍光严厉地喊了一声,然而这已经是他全部的招数,他不可能真的骂小女儿。
唐舒砚向妹妹挪近,搂住妹妹的肩膀,她说:“文泽,你不懂我妹妹,她只是嘴巴坏,其实心里可舍不得与我分开了,她见我坚定选择北都城,而她又不想去北都城,便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她在使性子吃醋呢。”
妹妹一边掰唐舒砚的手,一边笑着吐槽:“切!自作多情,你爱去哪去哪,我最讨厌吃醋了。”
秦文泽回头看唐舒砚姐妹俩,他看得出来她们的笑容是真诚的,前一秒,她妹妹还在说那么难听的话,后一秒,她就能轻松化解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她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训练才会有如此敏捷的反应。
秦文泽又回头看了一眼唐绍光,多么偏心的爸爸,才会让小女儿如此肆无忌惮地辱骂姐姐。但是他们依然是吵吵闹闹的一家人,不像他被彻底抛弃了一样,幸好还有干妈和俏俏,无论何时,她们总是真切地关心着自己。
回家以后,唐舒砚把自己反锁在卧室,立刻给宋明诚打电话。
“诚哥哥,我做到了,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