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到冬,试卷、考题的味道充满了唐舒砚周围的空气,所有的知识点已全部学完,同学们日复一日地练习,教室后面的板报留了三分之一每日更新高考倒计时。
唐舒砚的成绩到了瓶颈期,她的排名固定不前,总是在年级十名左右徘徊,因为她的短板太过明显——物理,她只能刚好及格,单单这一科,她会被人拉三四十分。
高三上学期开学,唐舒砚卸任了轮滑社副社长,期中考试之后,她周末连舞蹈室也不去了,所有的课余时间分了大半给物理题。
父母和老师都替唐舒砚担心,她心里也很不好受,经常偷偷流泪,做完一张又一张试卷,订正一个又一个错题,结果却总是不如人意。
小年这天,唐舒砚在父亲家里吃过中饭,逗着一岁半的弟弟玩了半个多小时,急匆匆地赶回家做题。
唐舒砚也说不好对弟弟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但是父亲给她看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并把她周岁的照片和弟弟周岁时的照片放在一起,血缘如此神奇,如果不是她的照片旁边还有妹妹,她几乎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弟弟。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雨滴不大却很细密,唐舒砚没有打伞,她戴上卫衣和羽绒服的帽子,低着头往前冲。
跑上天桥后,唐舒砚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站着歇了一会儿,远远看到天桥中央有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身姿挺拔,体格健壮,身穿藏蓝色棒球服,目视前方,陷入了沉思。
唐舒砚急忙跑过去,即将到达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轻声喊:“诚……明诚哥,你回来了!”
宋明诚转身过来看着唐舒砚,眼前仿佛一团如火焰般的红色花簇包裹着洁白的花蕊,她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睛眨啊眨,让他本已沉寂的心再次涌出灿烂的火花。
“我回来了。”
“你不冷吗?”唐舒砚看了看裹成球的自己,又看看只穿了两件衣服的宋明诚,她急忙把两层帽子脱下,抬起头学着他的样子,昂然挺立。
“不冷。你太瘦了,多吃一点,晚上早点睡觉,不要挑灯夜读。”宋明诚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孩,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扎着高高的马尾,脱帽子的时候把原本压在腮边的马尾甩到了脑后,白皙的脸上两个大黑眼圈,眼里还有血丝,他心疼极了,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关心的话。
“我知道题海战术没有多大用,可是……可是我想上P大,我想追上你啊。”
唐舒砚泪如雨下,她委屈极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并非永远正确的真理。她在父母老师同学面前,总是乐呵呵的样子,她不想让老师父母担心,也不期待同学们的理解,毕竟年级前十名如果整天还哭哭啼啼,那剩下四十几个人岂不是要抹泪把教室给淹了。
宋明诚点点头说:“我明白。”
随即,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能手机递过来,“回去以后,你把今年的物理试卷全部整理出来,拍照发给我看看。”
“然后呢?”唐舒砚没有接手机,她不满地看着宋明诚,猜测他为何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我看看能否找出问题所在。”
唐舒砚吸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地说:“诚哥哥,你不抱抱我吗?”
宋明诚愣住了,接着他把手机收了回去,转头看向别处。
唐舒砚转到宋明诚面前,哭着质问:“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有女朋友了?”
“你一定有了别的女人!”她没等宋明诚回答,自己给了肯定的答案,蹲下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宋明诚手足无措地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他完全不懂唐舒砚的脑回路,他只想以辅导老师的身份帮帮她,怎么他还成负心汉了?再说她与他断联610天,哪怕他真的找了女朋友,也算不上稀奇事啊。
“不对,我答应过她,单身三年。”
“不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啊。”
宋明诚蹲下,郑重地说:“俏俏,别哭了,没有别的女人,永远不会有别的女人。”
“真的吗?”唐舒砚抬头盯着宋明诚。
“真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宋明诚举起了左手。
唐舒砚一把抓住宋明诚的手,摇摇头说:“我信!别发誓,誓言都是用来打破的,我不想你说任何恶毒的赌咒。”
宋明诚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率先站起来,退了一步,强装镇定地说:“快起来吧,待会被人看见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