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望着自己空空的手，眼泪又冒了出来，她咬着唇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宋明诚。

“俏俏小朋友，距离高考还有115天，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的废料清除，多想点正事。”

“你是废料？”唐舒砚反唇相讥。

“对现在的你来说，我就是最大的废料。”

唐舒砚起身站到宋明诚面前，倔强地昂起头，“不，你不是废料。你是前进的方向，你是动力的源泉，你是坚定的信仰，你是……”

宋明诚噗嗤一笑，轻轻地摸了摸唐舒砚的头，“好了，我知道你语文成绩好，抓紧时间，快回家整理物理试卷。”

唐舒砚快气疯了，她狠狠踩了一下宋明诚的脚，转身要跑，却被他拉住了。

宋明诚把手机塞进唐舒砚羽绒服口袋里，胳膊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虚抱了她几秒钟，然后放开了，他说：“等你高考以后抱多久都行，我现在有力气抱你转圈圈了，公主抱应该也没问题。”

“宋明诚，你混蛋！骗子！我讨厌你……讨厌你！你说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还说给我写信……”唐舒砚一手拉住宋明诚的胳膊，一手轻轻地捶打他的胸口，大声哭诉起来。

宋明诚转头看了看天桥的两端，没有看到有人上桥，他双手扶住唐舒砚的腰，双臂收紧，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宋明诚没有控诉唐舒砚的种种“恶行”，她理直气壮，她“恃宠而骄”，她不主动解释去年端午的事情，她不回应他的告白，她还为别的男人给他下达“命令”。

可他愿意给她找各种理由，他舍不得指责她，所有的无奈化作成微微的一声叹息。

“俏俏，对不起，以后我会说到做到，如果你对我不满，我希望你及时指出来，你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写信骂我一顿，但是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邻居，写一些客客气气、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要跟着别人叫我‘明诚哥’，我最讨厌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你收到信了？收到了，你还不回我信？”唐舒砚重重地捶了一下宋明诚的胸口，“啊！痛死了，好……”她把石更吞了回去，这个词听着太羞涩了。

“不好意思，本能反应，我发力了。”宋明诚抓住唐舒砚的手，轻轻地按摩。

“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回信？”

看着咄咄逼人的唐舒砚，宋明诚也生气了，他放开她的手，反问道：“为什么要回信？你想让我写些什么？告诉你我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吗？学校统一安排了食宿，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难道我能替他上场考试？抱歉，我做不到也不会做。安慰他弱小的心灵？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照顾？”

“对！他没有资格，我也没有。”唐舒砚把手机塞回给宋明诚，转身走了。

宋明诚大步追上堵住唐舒砚的去路，他迷惑不解地盯着她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吵架？过去六百多天，你只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全是他、他、他！我输在哪里？难道因为我没有他可怜？”

“让开！你有病吧，谁会希望自己比别人更可怜。”唐舒砚被宋明诚不回信的事气得失去了理智，用力推宋明诚，可他一动不动。

“是，我有病！你走吧。”宋明诚大喊了一声，他移开两步给唐舒砚让路。

“什么病？哪里不舒服？”唐舒砚跳过去紧紧抓住宋明诚的胳膊，来不及等他回答，就去扒拉他的衣服。

宋明诚抓住唐舒砚乱摸的手放在自己左胸的位置，“这里，我的心生病了。”

“心脏病？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体检过那么多次，从来没听说你……”唐舒砚猛烈地摇头，眼泪乱飞，她的声音发颤，全身发颤。

“不是心脏病，是心病。”宋明诚左手紧紧抱住唐舒砚的细腰，右手轻抚她的头发，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你是医我的药，是我唯一的解药。”

“混蛋！混蛋！谁让你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太好了，幸好没事，没事就好。”唐舒砚又哭又笑，拍打宋明诚一阵，最后紧紧抱住他的后颈，头埋在他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庆幸这只是他的一个小玩笑。

宋明诚紧紧抱住唐舒砚，低下头贴着她的侧脸，轻轻地蹭了蹭，在心底深处默默地说：“小傻瓜，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有病。”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俏俏不是医生，她那么害怕他生病，那么就让她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吧。

“咯咯……好痒！”唐舒砚偏头躲开宋明诚的侧脸，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说：“刚刚那句话好酸哦，一点也不像你会说的话。”

“嗯，快把它忘掉。”宋明诚慢慢地放开唐舒砚，重新把手机塞进她口袋，板起脸“严肃”地说：“唐舒砚同学，赶快回家整理试卷，冲刺最后一百天。”

唐舒砚看着宋明诚强装严肃的表情，噗嗤一笑，像没骨头一样，靠了过去，他自然而然地扶住她。她回抱着他的腰，轻轻柔柔地说：“忘不掉，我记性很好。我特别小气，我还特别‘记仇’，我要罚你……给我写一百封信，信里写满‘我’和‘你’，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