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那天，李明亲自来了。他已经升任知府，穿着崭新的官服，却依旧像当年那样恭敬地给文江行礼。“大人，县里的百姓都念着您的好，特意让我给您带来了重阳糕。”李明把一碟精致的重阳糕放在桌上，又从行囊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这是您当年编的农书，我找人重印了，现在全县的农户都在用。”

文江翻着泛黄的书页，上面有他当年修改的痕迹，还有百姓们补充的农谚。他抬起头，看着李明，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啊……你没有辜负我，没有辜负百姓。”李明握住文江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不像文江的手，早已枯瘦如柴。“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心思传下去，让全县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李明走后的第七天，文江在睡梦中醒了过来。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洒在床前的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了往日的沉重。他想起了娘的话，想起了阿福的砚台，想起了南乡的河堤，想起了百姓们的笑脸。他笑了，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仆人第二天早上发现他时，他已经没了气息，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手边放着那枝干枯的桂花。江南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送行，把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李明亲自为他主持葬礼，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溪边的桃树下，墓碑上只刻着“文江”两个字，没有官衔，没有功绩。

……

“叮铃铃——”刺耳的闹钟声把张文江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是钢筋水泥的高楼，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梦中的江南水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