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过天晴。三人回到路边,发现骡车已被路过的樵夫帮忙拖出泥坑。车夫检修好车轮,一行人再次启程。山路间弥漫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经此一遭,我更觉‘士为知己者死’,往后不管乡试结果如何,咱们都是挚友!” 张生勒住缰绳,转头对两人说。文江和李生齐声应和,目光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这场奔赴乡试的旅途,不仅是对才学的考验,更是对情谊的淬炼。
一路顺畅抵达府城时,夕阳正染红河面。三人望着城门上 “府试贡院” 的匾额,心中既有忐忑,更有底气。
有并肩作战的友人,有经世致用的见识,还有共渡难关的默契,这场乡试,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府城贡院外的古槐叶落了满地,文江提着考篮,跟着人流穿过刻着 “为国求贤” 的牌坊时,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篮中那方磨得发亮的砚台 。
这是村学里最年长的学生阿福送的,砚台侧面还歪歪扭扭刻着 “先生考中” 四个字。九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青布长衫下摆微微晃动,想起三日前与李生、张生在驿站分别时的约定,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贡院规制森严,巡场官手持戒尺,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位考生。文江跟着引导官穿过一道道拱门,最终在 “天” 字号房的考棚前停下。考棚狭小,仅容一桌一椅一榻,桌面斑驳,墙角还结着蛛网。他放下考篮,先仔细擦拭了桌面,又将带来的干粮、笔墨一一摆好,最后从怀中取出那张写满农事见闻的纸笺 。
上面记着村口老农耕田的诀窍、去年涝灾时农户的损失、自己教村民堆肥的成效,这些都是他三年乡教生涯里,用脚步丈量出的民生。
“铛 ——” 一声悠长的铜锣响,巡场官的声音在贡院上空回荡:“乡试第一场,策论一题,以‘农’为要,限时一日,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擅离考棚!” 话音落,吏员们开始分发试卷和草稿纸。文江双手接过试卷,指尖触到宣纸的微凉,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他缓缓展开试卷,目光落在考题上“试论农本之重,及兴农之策”,八个墨字端正有力,恰是他日夜思索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