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瑾无暇去追,只见太子殿下身负重伤,正扶着肩半跪在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渗透了厚重衣袍,正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刚才巨大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所有人,鸣锣声由远及近,客栈一层层亮起灯火,还伴随着很多人嘈杂慌乱的脚步声。
“有刺客!护驾!”
侍官亲兵争先恐后地破门而入,只见房内满室狼藉,烛影乱晃,血腥气浓郁不散。少女扶着太子殿下坐在地上,四周数枚刚取下来的血镖,满手都是鲜红。
众人见此一幕,顿时吓得胆裂魂飞,“太子殿下——”
“不许叫!”刘双瑾一声怒吼,众人悲天抢地的哭声戛然而止,屁滚尿流乌泱泱地跪了一地,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太子殿下满身是血地躺在她怀里,已经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胸口四道飞镖扎得极深,黑洞洞的四个窟窿,几乎斩断心脉。刘双瑾第一时间替他探过脉,便知这家伙如今修为大丧,已然肉体凡胎。
当年她离开之后,赤水仙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双瑾猜想是与自己离开有关,牵连故人难免心生不安,但长安君重伤在即,现下也不是追问叙旧的时候。她咬着牙,掌中淡淡金光替他疗愈,不知为何伤口依旧愈合得极慢,乌黑的血汩汩地涌出,触目惊心。
她发现自己的法力治愈不了太子殿下的伤,神情终于出现惶急,“军中有医生吗?快去找!”
众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太子殿下为皇上求药心切,提前了两日出发,国师大人要明日天亮后方能赶到!”
天亮之后,血恐怕都流干了。刘双瑾想起白天云先生给她带了些伤药,让人立即去她房里取来。
她见太子殿下嘴唇发紫,将人扶到屏风隔开后的内厅里躺下。暗器凶险,但好在镖上无毒,只是刺得深了些。侍官送来冰水,伤药包扎后再以毛巾冰敷,算是暂时止住了血。
太子殿下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憩了片刻,苍白的脸色稍有缓解,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漆黑地盯着将双手浸入盛满冰块的水中,替他拧干毛巾的少女。
刘双瑾回头见他已经醒来,不自觉地坐近了些,“好些了吗?”
太子殿下冷若冰霜地扫过她的脸,屏风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官兵,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你让他们跪的?”
他语气不喜不怒,刘双瑾满腔热忱瞬间被泼了盆冷水,说不清心中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