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胡天胡地之后,两人穿好衣服坐在亭阁顶上,江面倒映着寥寥灯火,漫天星光浩瀚,无边无垠。
江庆枕在他腿上数星光,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切实际,如梦似幻。
那日沈怀弃教而去,他慌了神到处去寻,时常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沈怀视他如陌客,不管他怎么哭求嘶喊,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终日惶惶不安,怕沈怀弃了圣教,也弃了他。
从此两人再也没回过圣教,一同携手游历天下。那段日子是江庆人生中最快活的时光,白天和沈怀泛舟行过青山万里,夜幕降临舣舟近岸,醉卧荒野遥望漫天斗转星移。
江庆甚至犹豫过,想要义无反顾陪他归隐,于山间盖一座小屋,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想过那样的日子。
水中倒映出他彷徨的表情,似幻似真,进退两难。
转眼就到了严冬,外面天寒地冻,地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日他去市集上买了干粮和酒,路过布庄还置办了两件厚斗篷,回到客栈刚踏进房门,笑容还未来得及展开,一阵凛凛杀风便迎面而来,眼前白衣浮光一掠,就被人扼住喉咙按在了门上。
“哥哥?”他愕然诧异。
沈怀的脸色寒气逼人,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极力遏制住怒火。
“江庆,你到底有没有跟我说实话?”
一句话惊得江庆胆裂魂飞,惨无血色地望着他。
江庆确实骗了沈怀,当日他领了谕旨,也收了玉指环,接掌了整个圣教。
他想,如果他做了教主,是不是就可以把沈怀捆在身边,从此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人。
他野心昭昭,要沈怀,也要圣教。
沈怀看着他惶然无措的表情,目光渐渐冷了下去,满眼憎恶地将他甩开。
江庆见他要走,顿时慌了手脚,连滚带爬抱住他一条腿,满脸仓皇地哭求。
“哥哥别走!是我一时糊涂被鬼迷了心窍,阿庆知道错了,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怀面寒如铁,“放手!”
他死死不放,知道沈怀这次是真的被他惹怒了,抓起他的手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打。
“哥哥打我好了,阿庆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哥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会一辈子听哥哥的话,再也不忤逆哥哥,求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沈怀咬着牙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江庆不肯罢手,便狠心折断他的指骨。
江庆眼睁睁看着他折断自己的手指,想起当年沈怀对一个侍从都不忍让他折指,如今却能对自己狠心至此,喉咙里发出一声惨烈恸哭。
“你杀了我!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