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江庆再没见过沈怀,后来得知他练功进入瓶颈,已经上崖闭关修炼了。
这一闭关便是五年,江庆彻底绝了念想,为了不被赶出圣教,他白天努力干活,晚上就自己拿着图谱练剑。他天赋惊人,很快得到教中长老赏识,将他提拔到身边亲自栽培。
他也抽时间看书,圣教的藏书阁是对所有教众都开放的,他希望等沈怀出关的那一天,也能看到一个惊才绝艳、盖世无双的江庆。
那一点卑微的仰慕在心底慢慢破壳生根,化作浸满毒液的根茎钻进五脏六腑,蚕食他的血肉滋长发芽,带刺的藤蔓盘踞在他的心头死死捆绑,扎得他鲜血淋漓,九死一生。
就这样苦苦煎熬了五年,沈怀出关的前一天,他冒着风雪独自爬上峭壁,在悬崖上等了他一夜。
悬崖上风雪交加,他几乎冻成了个雪人,眼前出现一袭白衣,差点以为是自己冻出的幻觉。
醒来他在那人的卧房里,沈怀坐在床边,唇边带着笑意,“小瞎子,可算是醒了。”
五年不见,他依旧风姿出尘,江庆愣愣地看了他许久,红着眼抱住他。
“我考虑了五年,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有,我也愿意跟哥哥困觉。”
那天晚上他终于得偿所愿,跟沈怀滚了一夜床单。
屋内灯火燃了整晚,烛泪融化流淌下来,烧得整个屋子都热浪滚烫。
罗帐灯昏,他骑在沈怀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威胁,“哥哥以后可不许再找别人困觉,若是哪个小妖精胆敢勾引哥哥,我一定不放过她!”
他眼底凶色毕露,沈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立马放软了姿态,抱着沈怀的脖子撒娇示弱,掩饰方才不慎显露的狠戾。
时光荏苒,江庆的武功很快突破入境,他本就根骨奇佳,又受了沈怀与教中长老的亲自指点,没几年就成了圣教数一数二的高手,在试剑会上将三位堂主齐齐震飞出去,一举夺魁。
沈怀却只评了两个字,“尚可。”
他有些失望。一块令牌缓缓落入手中,从此成了沈怀的近身护法,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底下教众窃窃私语,“如此锋芒毕露,只怕其心不臣,日后乱我门纲。”
江庆垂下眼眸,藏起眼底澎湃汹涌的暗潮。
在沈怀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私下却暗自打压其他教众,把沈怀身边侍奉的婢女全部调走,稍有姿色的男子也一个不留。
身边伺候的人尽数换了一批,沈怀自然也察觉到了,却并没过问,除开那次江庆险些折断一位侍从的手指被他厉色制止下来,其他时候都放任江庆兴风作浪。
教众把这种纵容视为对江庆的偏宠,可江庆自己心里明白,沈怀只是没功夫跟他计较罢了。
床笫之间被翻红浪,满头青丝长发凌乱散落,沈怀抚上他漆黑无光的双眼,轻声道。
“小瞎子,你脏了。”
江庆浑身狠狠一抖。
做了近身护法之后,他就发现沈怀经常收到西国的传信,每次看过后便将书信摧毁,脸色十分平静。
他不想问沈怀是因什么而愠恼,甚至希望他无心教务,与所有人都断绝来往,眼里心里只装着他才好。
江庆早就脏了,那人身边一片光风霁月,只有他污心浊肺,脏成了一滩烂泥。
烂到了骨子里。
那日圣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沈怀与教中七位长老都在殿上,气氛沉寂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