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撇过脸,脱离兰璟衡的手掌,面上的嫌恶丝毫不加遮掩。
兰璟衡收回手,拇指和食指指腹感受着柳絮留下的温度,似乎没和柳絮置气,只是去取了另外一套骑装。
“身上的颜色还是不够艳,再试试这套。”
他没想征集柳絮的意见,说完便褪了方才穿好的骑装,给他换上了这套丹色的。
兰璟衡的用了力气,柳絮挣扎了一下,手腕上就是一道红色的印子。
“别动。”兰璟衡警告道。
柳絮被迫重新忍受,待穿好了新衣,兰璟衡上下打量着柳絮,笑道:“这样好多了。”
兰璟衡讨厌别人不顺着他的意来,不过再怎么不快,也只会通过别的方式折磨柳絮,从表面上看,柳絮是臣服的。
这就够了。
草长莺飞的季节,风中带着暖意,柳絮从兰璟衡那里脱身,本想放放风,骑马才绕了一圈,兰璟衡就带人跟了上来。
柳絮走得快了,他们也走得快些;柳絮放慢步调,跟着他的人也慢悠悠的。
好像他是一枚风筝,而兰璟衡时时刻刻攥着风筝线。
柳絮“啧”了一声,干脆退到兰璟衡身边。
“没想到爱妃还会骑马。”
柳絮不吭声。
兰璟衡又问:“会射箭吗?”
柳絮抬眼,“会。”
“拿弓箭来。”
兰璟衡说完,一个侍卫从后走上来,双手呈弓箭给柳絮。
兰璟衡挑眉,“试试?”
柳絮带好玉韘,漫不经心地拿起弓、搭上箭。
他许久没碰弓箭,好在还没到生疏的程度。
柳絮朝远处射了一箭,箭飞得不远,歪斜着落了下来。
兰璟衡轻轻鼓掌,“不错。”
柳絮又搭上箭羽,持弓的手一点一点偏移,箭尖对准了兰璟衡。
柳絮听到拔剑出鞘的声音,兰璟衡带来的侍卫们将他围成一圈。
“都退下。”兰璟衡平静地说,好像柳絮对准的不是他。
侍卫们退下,兰璟衡勾起唇角,神色如常地看着柳絮。
柳絮拉开弓,弓弦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最后还是偏离了方向,箭离弦射中了远处的野兔。
柳絮策马去捡兔子,兰璟衡拉着缰绳,骑马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
“是只怀孕的母兔。”柳絮把嵌入兔腿的弓箭折断,“治好之后放归吧。”
兰璟衡接过兔子,摸了摸兔毛。兔子很是惊恐,动也不敢动。
他并没有把兔子给侍卫,而是轻轻一丢,把兔子丢回了地面。
因着恐惧,兔子即使腿受了伤,还是奋力往前跑了一段路,兰璟衡却从柳絮手中夺过弓箭,一箭射中了野兔的身体。
这下野兔彻底死了。
“这是你的猎物,为什么要放走?”兰璟衡笑着问。
柳絮一愣,而后皱起眉头。
春蒐不猎怀孕的猎物,兰璟衡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故意的。
柳絮一路无言,天色渐晚,随兰璟衡回到了营帐内。
“明日猎场开放,王公贵族们会去山间狩猎。”
内侍为兰璟衡更换好寝衣,他对柳絮道:“爱妃,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离我太远,那帮人恨你入骨,不知道会做些什么疯事来。”
柳絮沉默以对。
他与那些王公贵族、朝臣们无冤无仇,他们恨他,不过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坏事都是兰璟衡做的,临到头来,罪孽都要算到柳絮头上。
“朕记着,你从前话没那么少。”
兰璟衡走到柳絮身边,掌心落在他的发顶。
“怎么如今这么沉默寡言。”
柳絮勉强出声:“我……臣妾无话可说。”
兰璟衡弯下腰,抚摸变成了桎梏,掌着柳絮的后颈,“是对朕无话可说吗?”
还没等柳絮说话,他另一只手探到了柳絮胸前,使劲一扯,扯下了柳絮胸前挂着的玉坠。
“不想说就算了。”兰璟衡将这枚无事牌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抛了出去,“这个玉坠,朕早看不顺眼了,太素。等回了宫,朕重新让人给你打一个。”
柳絮没听进去他后面说的这番话,无事牌一扔出去,他就起身去捡。
好在没磕着碰着,这才放下心来。
但……他能感觉到兰璟衡的目光正追随着他。
柳絮转过身,兰璟衡还带着笑意,他一条腿支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床上的空位,“这么喜欢这个玉坠啊?”
柳絮揣着无事牌,坐在兰璟衡旁边。
“是谁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