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黑魔标记的指引,斯内普幻影移形到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图书馆。怎么是这里?伏地魔往往在会议厅集中召见食死徒,如果是单独的会面,那将会在他办理公务的书房进行。斯内普走进敞开的门,眼前,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袍背影正站在书架前。
“你来了,西弗勒斯。”伏地魔取下一本书,不疾不徐地走到窗前的高背椅上坐下,将书放在桌上,同时,房间的门关闭了。
他单膝下跪行礼:“主人。”
“十一点……”伏地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如果不是我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见我?”
斯内普的心就和他的膝盖一样,沉在地上。从昨晚九点到现在,他的脑袋都像中了混淆咒一样,神志不清——擅自行动;擅自行动后却不在第一时间上报,而是用五个小时在睡梦中回忆过去的四年。
“我的过错,主人,请您责罚。”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你确实应该被责罚……”这句话冷冰冰的,还没等斯内普想好怎么答复,一个钻心咒便击中了他。他立刻倒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像在燃烧,心脏处的神经被剧烈拉扯着,强烈的疼痛使得他发出惨叫。
“你太让我失望了,西弗勒斯,”伏地魔冷冷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斯内普,“我原本以为你比我的大多数仆从都要冷静,可你昨晚竟然带着卡利斯特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宅邸……”
又是一记钻心咒击中斯内普,他痛苦到几乎要失去意识,无法听清伏地魔接下来的话。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他的痛苦才慢慢消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回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训诫”——他受罚竟是因为带着亚历桑德拉离开?难道他不该带她离开,而应该让凤凰社的人带她离开吗?
“邓布利多那样的伪善者根本不会杀人,一旦我们做好准备,就可以把卡利斯特的身份洗干净。而现在呢?她逃跑了,你认为其他人会怎么想?”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盯着斯内普。
“主……主人……”斯内普声音嘶哑地说,“我想……其他人的想法或许并不重要,只要我们毁掉证据,卡利斯特她就不会被判有罪……”
他无法理解伏地魔的逻辑:假设他们能毁掉证据,那么即使亚历桑德拉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宅邸,也不过是被怀疑“做贼心虚”,没有任何证据能给她定罪,她会和马尔福父子一样,被怀疑,但因无实证而不受任何限制;而如果亚历桑德拉没有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宅邸,尽管她日后不会被判定有罪,她也可能会受到盘问、折磨甚至暂时性的入狱。两相比较,后者有什么必要?
但随着疼痛的减轻,斯内普渐渐明白,亚历桑德拉和马尔福父子完全不同。她在英国没有深厚的人脉和高贵的地位,一切除食死徒以外的社会关系都依靠“干净”的身份来维系。现在,她逃走了,在外界看来,无论她是否被魔法部定罪,她都将是食死徒,现有的最重要的社会关系将分崩离析,她将失去利用原本身份刺探情报的价值。
“现在想明白了吗?”伏地魔察觉出他的表情略微出现变化。
“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更是让斯内普错愕万分。在伏地魔的眼中,亚历桑德拉的安全和自由是要让位于她的工具性的,即使她或许是伏地魔最信任的人。然而一切错愕都被他用大脑封闭术隐藏起来,他愧疚地看着伏地魔,好像是在诚心悔过。
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骗过黑魔王的眼睛呢?何况是一向高傲自满的黑魔王本人。他挥挥手,示意斯内普可以站起来了,而后用魔法控制手边的书,让其飘到斯内普的身旁:“看看这本书。”
斯内普双手颤抖地接过。这本书厚重而破旧,封面泛黄。他打开书,上面写着的都是他不认识的文字,他翻看了大半本,都没有找到一句英文、法文、德文、拉丁文或是古代如尼文。
“看得怎么样?”伏地魔问得很随意,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
“抱歉,主人。很遗憾,我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斯内普低下头,谦卑地回答道。
伏地魔摆摆手:“这不怪你。语言并非一门艺术,它只是实用的工具。如果不是出于联系的需要,你永远不必去学习其他种族的语言,他们的智慧对我们巫师而言毫无裨益。”
其他种族的语言?人鱼的书籍不会记载在纸上;巨人中即便有著书的智者,也不会把思想记载在只有他们手指头大的书本上;小矮人、媚娃等种族的文字和巫师高度融合……
“这是妖精的语言?”斯内普猜测,表现得像一个在老师引导下回答问题的学生。
“没错,”伏地魔看向满屋的书架,“这间图书室的所有书籍,都曾是一个西尔里拉妖精的藏书,包含着魔法、法器、历史、传说、宗教等方方面面的知识。”
斯内普顺着伏地魔的目光看过去,这间图书室图书的数量几乎快赶上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一半了。西尔里拉的妖精对巫师并不友好,不可能将数量如此庞大的书籍全都拱手送人,伏地魔也不像会花钱去从妖精手里买书的人,那么这些书只能是伏地魔抢来的。
“你知道,”伏地魔继续说,“我立志于建立一个巫师居于绝对统治地位的世界,妖精也好,麻瓜也好,都需要臣服在巫师脚下。我一向鄙夷妖精的魔法,但这次我发现他们并非完全无用,至少在这本书中,我找到了困扰我许久的答案。”
“能够为您排忧解难,这是整个妖精族群的荣光。”斯内普奉承道。
伏地魔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突然转换话题:“西弗勒斯,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岁。”
“在我最得力的一众仆人中,你是最年轻的。年轻人的脑袋往往灵活,用来学习一门外语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