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这个词出现在亚历桑德拉头脑中的一瞬间,手边梳子晃过的浅绿色的光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咬牙切齿地拿起梳子,奋力朝地上扔去。
“啊!”梳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片刻后幻化出四肢、脑袋,还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
“瑞尼!我就知道是你!”亚历桑德拉提起瑞尼的衣领,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毁了我的整个计划!”
“计划?”瑞尼冷笑一声,拍开亚历桑德拉的手,踩在凳子上,以免自己仰头看她,“你的什么计划?向你的宝贝男朋友求婚?然后呢,你是不是要高枕无忧地当尊贵的斯拉格霍恩夫人,而把你立下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
“你知道我不会!”
“我可不知道!”瑞尼怒吼道,皱巴巴的手指点着亚历桑德拉的肩膀,“扪心自问,你爱以利亚·斯拉格霍恩吗?你根本不爱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向他求婚?”
“你知道这是黑魔王的命令!”亚历桑德拉驳斥道。
“对,命令,这就是问题所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礼服,做头发,喝红酒,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奉承,多风光!这一切都得益于你主子的命令!当你享受这种生活的同时,你该不会已经开始享受被他命令了吧?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早就对你的主子感恩戴德了?”瑞尼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向亚历桑德拉的心脏刺去。她被刺得疼了,眼睛里闪着泪光,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亚历桑德拉走向床头柜,取出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玻璃瓶子,打开后仰头猛灌里面的安魂剂:“我现在所得的一切,完全得益于我自己,而不是某个人的命令!你以为我会对他感恩戴德?没有他,我只会活得更好,我比任何人都想杀死他!”她捂着心脏,仿佛那里正被撕扯着。
“你最好是!但至少目前为止,我所看到的,是你的恨意日渐被这些繁华的泡沫冲淡!我真担心你会沉溺在这种安逸的生活中,忘记你本来的目的!”瑞尼的语气咄咄逼人,完全无视亚历桑德拉的痛苦。
“那你大可以把你的担忧告诉给我!我们可以商量,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迷情剂?”亚历桑德拉虚弱地坐在床上,但眼睛里的愤怒丝毫未减。
“为了救你。如果你真的嫁给了以利亚·斯拉格霍恩,通过服从黑魔王的命令而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更优渥的生活条件,你还会恨他吗?你还会践行我们的约定吗?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在帮你维持你对他的恨意,别忘了我们立下过‘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你对他的恨意消散了,你就会死。”瑞尼贴近她的脸,那双圆眼睛闪着浅绿色阴暗的光。
“强词夺理!”亚历桑德拉无力地推开她,“救我?你无非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证明你对我还有控制的能力!”
“那又怎么样?”瑞尼打断她,“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善意?”她不可思议地冷笑着。
“不然呢?你受到什么确切的伤害了吗?你不过是和一个男人睡了一觉。”她打趣地看亚历桑德拉愤恨的脸,“不会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和‘人’一样,把性放在心上了?”
“这不是性的问题,是你在恶意毁坏我的计划!”她从床上站起来,疲惫无力地打开衣柜,换上一件黑袍子,“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做出这种愚蠢而无用的挑衅行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在她幻影移形前,瑞尼扯着尖嗓子,讽刺道:“快去找你的主子摇尾巴吧!”
亚历桑德拉没有接她的话,直接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图书馆内幻影显形。伏地魔不在这里,她是来这里找自己的“尾巴”的。她必须“摇尾巴”,她断然不想再承受那种痛彻骨髓的惩罚!将功赎罪……唯有将功赎罪。
她熟练地在图书馆内左拐右拐,进到一间堆满古老书籍的藏书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籍。她把其中几页折上,而后合上书,珍视地把它捧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后,她再次幻影移形,出现在一扇庄严的黑门外。她的左臂在发烫,她知道这是伏地魔在催促她进去。
穿过黑门,亚历桑德拉看见伏地魔端坐在高座上,书案上堆满文件和字条。那些字条中会详细记载她身份败露的全过程,足以让她承受钻心剜骨之痛!
“祝贺主人!”亚历桑德拉跪在地上,双手将那本厚书籍举起,让伏地魔刚举起的魔杖放了下去,“我找到了能够开启永恒魔锁的方法!”
伏地魔眯起猩红色的眼睛:“你是说,你有办法能让我们的人接触到名录树?”
“是,”亚历桑德拉的额头布满冷汗,她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见伏地魔没有继续说话,她才接着说,“自从邓布利多用永恒魔锁封锁名录树周遭区域以后,我一直在寻找永恒魔锁的‘钥匙’,希望能为主人排忧解难!就在前段时间,我总算在这本书中找到了一些线索——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把它呈给您!出于谨慎态度,我花了很多时间去验证这本书的真实性,直到今天才敢把这个方法献给您!”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让书飞到他的桌面上,半信半疑地阅读起来:“西尔里拉语?”
“没错……这是一本妖精的书。在折起来的那几页里,有能够为您所用的东西!”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她跪在地上,祈祷她的主人能因为她尾巴摇得足够好,而消去心中的愤怒,不再责罚她。
静……她只能听见伏地魔翻书的声音,每翻一下,都会牵动她的心跳!
“你算好时间,想用这个东西将功赎罪吧?”伏地魔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并非……当然,有希望将功赎罪部分,但之所以现在才把它呈献给主人,是因为属下一直在谨慎地核查其中的准确性。”她的心脏狂跳着,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将功赎罪……哪有那么容易。你现在只是找到了一本书,发现了或许可以走的一条路,但‘钥匙’呢?”
“‘钥匙’会有的!”她心急地承诺道,“距离书中记载的时间,还有六个月。六个月后,我会亲自去西尔里拉,为您找来‘钥匙’!”
“很好,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失败了……”伏地魔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果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似乎被她摇尾乞怜的姿态逗乐了,轻轻抬手,示意她站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解释清楚。”
“是……昨晚,普威特兄弟发现了我的身份,斯内普收到消息,在斯拉格霍恩宅邸把我带走了……当时,我喝了迷情剂,没有施定向咒,以至于我神志不清,没有立刻回去。”亚历桑德拉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以给伏地魔一种暗示——迷情剂是她给自己下的,为了让她的求婚显得更加真情实感,而她不是巫师,不会施定向咒语,所以斯内普的突然到访让她爱上了他,打乱了整个计划。
他果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要喝迷情剂,而是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脉和声誉,现在全都毁于一旦了。”
“还能重建!主人,请您相信我,只要毁掉现有的证据,我再说服以利亚,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她不打算再提自己的过错,转而继续强调未来的功绩,“不过……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我可以躲一段时间,全身心地研究‘钥匙’。”
“钥匙……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一个人恐怕无法顺利完成。参与的人多了,也有可能走漏消息……”伏地魔的手指点着桌面,盘算着参与此次任务的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