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彪花纵横的道路，时略看见那道大门。

真的是非常标准的一扇铁门，不高，能看见门后隐约的房顶，让人知道那里是一个居住地，黑色的漆靠近了才能看清上面的斑驳，似乎疏于打理。

和此前他们去过的灵族地界截然不同。

芮蒙久等不到他要的吻，很不高兴的看过来，结果发现时略的注意力落在大门上，他捏了捏指节，发出喀拉的响声，时略回神。

“嗯？你刚才说什么？”

芮蒙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毫不走心的解释，也没有生气的想法。

他顺着时略的话说：“姐姐，我说焕戈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为什么？”时略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魅力。

“唉，谁让你人见人爱呢。”芮蒙说着，眼神往前瞄。

时略对他的暗暗吃醋感到一丝无奈，“我要那有什么用？”

渺玉听见芮蒙的话，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芮蒙的手心压在时略的手背上，时略竟然没有一点要躲开的动作，对芮蒙简直是纵容到了极点。

他眯一下眼睛，浓密的眼睫垂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是啊，没用的东西。”芮蒙探出头，时略听见他又吹了一声口哨，和对着棉棉吹的不大一样，尾调变了一个音。

紧接着大门打开，罗疏言踩下油门，时略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层黑雾，宛如车子驶入没有亮光的隧道，可他们的头顶什么也没有。

下意识地，时略闭上眼。

还没等她适应过来，就已经来到灯火通明的地方，时略睁开眼，依然是一片暗色。幸好她能听见随之纷沓而至的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要买这个。”

“我也要，给我来两个。”

“先来后到，别和我抢！”

“喂喂喂！”

谁的声音？不是芮蒙的，不是罗疏言，也不是渺玉。

时略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面前仍然是什么也没有。她动了动手指，发觉原先被芮蒙压住的手可以动弹了，那芮蒙呢？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听见原先要买东西的那个声音更大一些，“活的！活的！”

“我不要那个了，我要这个！”

“等一等啊，等一等。”女人的语气很轻飘，时略听见她说别急，又听见什么珠子拨动的声响，和芈戎用计算器敲数学题的动静很相似。

“都是好货吗？”声音怯生生的，“我要一半可以吗？”

“绝对的好货，但是不单卖。”老板咳嗽一声。

时略竟然在她的咳嗽里听出一点虚弱的意味。

这老板究竟是在卖什么？

北律齐果然和鸣屏山和落雨洲大有不同，仅仅是她不靠眼见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时略就能想象出来那是多么热闹的场面，而且耳边除了这清楚地叫卖声，还有更多的脚步和呼吸声，就像是在一个无比喧嚣的街市之中。

“我要一只腿就够了，你们有没有人想和我拼的？”

“我也是，一只腿！”

腿？时略第一次见识到要进食的灵族，听起来还是要买肉类。

“那我要内脏。”

“我要心！”

“我要肝！”

“我……我要头！”

……

时略从他们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叫喊声中逐渐拼凑出他们要买的东西。

两条腿，有脑袋、脏器完整，还都可以分拆开卖。

“老板，这个还剩什么？”

“还有胳膊手，你要不要脖子？”老板打量了一下，脖子够长，虽然细了点，但也能切下来单卖，多挣一份钱。

“哦，那给我包圆。”

喊包圆的那位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时略狠狠打了个抖。

她知道这群人要买的是什么了。

天地良心，芮蒙竟然没告诉她北律齐最要命的是，这里的住民会吃人。

她已经不需要想其余人在哪里了，刚才她挪动的时候立刻感受到有两束眼神钉在身上，不用猜，肯定是那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