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
芮蒙恨不得咬碎一口牙,他不知道时略竟然还有这么攻击他的时候,明明在茵市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不肯离开,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他一起,现在看见一个扮相可怜的小白脸,就要看他不顺眼了。
芮蒙嘴角扯了扯,“很好,你就带着这个拖油瓶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时略没有追上去。
渺玉在芮蒙离开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时略,对不起……”
时略的眼皮都没抬,“不用管他,毛病犯了。”
渺玉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两个人到了车前。
“下来,我开车。”时略对着罗疏言说。
“哎哎,哪有司机让客人来开车的道理,你就上后面坐吧!”罗疏言脑袋跟着前后打转,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还都面色不好,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那漂亮过头的小子,唉唉唉,真是红颜祸水啊!
罗疏言指着副驾驶:“小兄弟,辛苦你坐前排帮我看看路,擦个后视镜,我也不收你的车费了,怎么样?”
渺玉乖巧的点点头。
“他的车费记在我账上。”时略没答应,芮蒙原本靠在后排车门边闭目养神,听见她这么说,眼睛睁开,跟下刀子似的落在渺玉脸上,又移到罗疏言后脑勺。
罗疏言冷汗都快下来了:“喂,喂!”
渺玉和时略道谢:“谢谢你,时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大恩大德……”
眼看着话还说个没完没了了,罗疏言哪还敢再任由他们聊,大声打断。
“真是好人没好报!”他啐一口,“你要是答应我还用欠人人情?快上来少磨蹭!”
时略歪一下头,“举手之劳,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渺玉点点头。
时略不再多言,打开车门上了车,从头到尾没往旁边多撂半丝眼神。
“时略,你是怎么进到云牢里的?”罗疏言有些受不住这尴尬的氛围,一个二个全都不说话,他开车都觉得糟心,在吵闹的音乐声里扯着嗓子往后问。
“我摸了一下廊柱,它就把我吸进去了。”时略其实也没想明白,如果云牢是那么好进入的,可后来看见芮蒙靠着柱子闲适的姿态,似乎完全不担心。
想到芮蒙,时略抿唇:“也许只是个意外。”
“意外,哈哈哈意外,”罗疏言跟着干笑了两声,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人分隔两侧坐在同一排,却仿佛中间有一道银河似的,比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坐的还远,摸了摸鼻子。
他状似无意地提到:“你知道吗?小伙子,你叫什么?”
渺玉端正坐在副驾上回答他:“我叫渺玉。”
“嗯嗯,你叫我光头就行,”罗疏言很有兴趣和他探讨一番云牢的事情,没轻没重地问了许多关于渺玉从前在云牢里的问题,譬如他是从什么时候就被关在里面的,这些年里云牢只有他一个人吗等等。
时略听渺玉巧妙地解答,就算有些问题连她都觉得冒犯,可渺玉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绕过去,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与之相反的就是芮蒙,时略皱眉,她希望从自己的脑海中摒弃掉芮蒙这个名字,她不知道为什么芮蒙不能理解渺玉,按照他的说法,他从小受到的不公待遇也不算少,那么面对和他某种程度上境况相似的渺玉,却不能更多一份宽容。
时略望向窗外,他们从云宫离开,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的后退,然而面前的一切还是望不到尽头,仿佛正在驾驶一辆空中飞车。
云霄之上,天际之下。
时略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条路上飞驰多久,看起来和他们一开始进入落雨洲的场景完全不同了。
夜色渐深,也可能不是夜色,而是那些逐渐靠近又堆积起来的云,大概很快又要下起雨来。
下雨的夜晚。
就像从昆德安离开的那个夜晚一样。
但时略又想起来那一晚一直沉默的芮蒙,蜷缩在后车座,像一只刚被猎人抓捕回巢的动物,看起来野性难驯,又无法挣脱的模样。
是她此生难忘。
那两个仙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扮芮蒙的呢?
时略复盘了一下,发现除了一开始她和罗疏言交换驾驶位的时候换成了耳后有泥点的那位,她立刻分辨出来,归功于她和芮蒙之间压根没有那样的语气交流。
被拆穿之后,也许更快,可能从他再次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位。
时略笑了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两个冒牌货有这样的辨认能力,可能只是因为他们的伪装太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