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声音冷得像被冰封:“沈先生,请你现在离开。这是工作之外的时间,我没有义务回应你任何私人情绪。”
沈时宴仍旧坐着,抬头看她。
那一瞬,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
他终于缓缓起身。
但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轻声问:
“知夏,你真的恨我吗?”
林知夏指尖泛白:“不谈私人。”
沈时宴轻轻闭了闭眼。
“好。”
他的声音沙哑,“那我最后说一句。”
他看着她,眼神痛得几乎温柔。
“我会继续靠近你。无论你现在多冷。”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林知夏握着茶杯的手终于撑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整间公寓静到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沈时宴的声音、目光、那句“我想你”全部像刀一样卡在她胸口。
她扶着桌沿坐下。
眼眶发涩,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她不能哭。
她不能被他动摇。
她不能让父亲、顾昀、项目、三年前的伤痛全部被牵扯进来。
她只能把所有情绪压碎。
压到连自己也听不到。
灯光静静照着,法律条款摊在桌上,一行行字清晰又锋利。
她抬手,把文件重新整理好。
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役。
而她唯一能做的事——
仍然是把所有情感关在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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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压得很低,霓虹灯反而显得刺眼。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松松握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再拨出去。
桌上摊着几份资料,还有几张偷拍角度极为刁钻的图片。
林知夏。
沈时宴。
会议桌。
文件。
交谈。
画面里,两个人没有越界,没有亲近,没有失态。
可顾昀越看,心里越烦躁。
——太干净了。
干净到像是事先经过无数次推演,确保任何角度拍下来,都会是“合理工作”的样子。
他坐回椅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助理已经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越安静,他越清楚自己心里那股不安正在成形。
他重新打开资料,细细翻阅。
有会议内容摘要。
有合作条款。
有外部评估意见。
甚至连项目说明会的发言稿都很完整。
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
没有破绽。
但他心里却越发确信一件事——
她在做布局。
一步步、缓慢而彻底地,拆掉他手里的安全网。
而沈时宴,只是她最危险、也是最难以掌控的那一块。
顾昀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眉心。
——烦。
这种感觉,他很少有。
以前就算遇到最棘手的案子,他都能拆解成一块块逻辑清晰的结构,再逐个突破。
可这一次不一样。
牵扯了人。
是沈时宴。
是林知夏。
他开始不得不承认:
这两个人,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现在站在同一阵线,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他并不喜欢这种结论。
甚至可以说——
极度厌恶。
他冷静了一会儿,打开另一份内部调查汇总。
里面提到:
——林知夏在法学院的声誉。
——她参与过哪些学术讨论。
——她的交际圈。
——她与GELEF的几名早期志愿者存在长期联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信息拼在一起,就像在朝一个方向指去。
顾昀看着这些字,嘴角冷冷绷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能提前看穿动作。
不是天赋异禀。
也不是巧合。
她——
曾经站在最核心。
越想,越沉。
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不是输。
而是被蒙在鼓里。
他自认为掌控一切,结果这局棋从最开始起,就有人默默参与,只是换了一张无懈可击的职业面孔,站在他面前。
而他居然到现在才确认。
他轻声笑了一下,笑意冷得不像笑。
“林知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并不是简单地怀疑她。
他是在认真重新定义她。
不是棋子。
不是配角。
而是一名——真正足以动摇局面的参与者。
他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