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收到消息,说顾昀在查你。”
林知夏指尖一抖,却极快恢复冷静:“他查我,查你,查整个GELEF,我都不意外。”
沈时宴轻吸了口气:“知夏,你别撑。”
“我没撑。”她声音冷得像刀刃,“但沈先生,如果你今晚的通话不是关于合作事项,我建议结束。”
她已经不想让任何人——包括他——看到她正在承受那些来自家庭、来自顾昀、来自三年前伤口重新裂开的压力。
沈时宴听得出她在逃。
听得出她在硬撑。
但他却没有逼她,只淡声说:“好,那我说公事。条款9.4.2,我们的提议是——”
会议僵冷却高效。
从条款编号到附录到法律效力评估,两人像机器人一样来回推敲。
直到某个细微的停顿里,沈时宴忽然轻轻叫她:“知夏。”
她:“沈先生,我说过只谈工作。”
沈时宴低声:“那好——林经理。”
林知夏呼吸一滞。
他继续道:“你今天很不对劲。”
“和你无关。”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不要再对我说这句话。”
她的指尖重重按在桌面边缘,“沈先生,我重复最后一次——我们是合作关系。”
沈时宴却突然问:“那我五年前是什么关系?”
林知夏的心像被重击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咬牙道:“我们现在不是。”
他们之间的空气彻底冻结。
沈时宴呼吸极轻,却带着压抑的痛意:“知夏,你这是要把我推到哪里去?”
她闭上眼:“无关项目事项,请不要继续。”
沈时宴像终于意识到再逼下去她会立刻断线,声音渐渐收敛:“……我知道了。我们继续。”
会议持续到凌晨两点。
每个条款都被他们推敲到极致,气氛冷得像一场无声对峙。
最后,他轻声说:“今晚辛苦了。”
她:“这是职责。”
“知夏。”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挂断。
沈时宴却比她更快:“我会证明一切——包括五年前。”
话落,他结束了会议。
屏幕暗下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无法被压住地汹涌上来。
父亲的警告、顾昀的试探、沈时宴的逼问、五年前无法拆解的伤口……
全部堆积在胸腔里,像要将她彻底压垮。
但她没有哭。
只是沉沉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文件重新摊开。
她必须快一点。
必须在顾昀动手前,完成所有法律护栏。
必须完全、彻底地把私人情绪剥离。
第二天清晨。
林知夏一夜未眠。
她踏入林氏大厦时,助理快步跑来:“林经理,您昨晚发的修订意见我们已经整合好了,审计方今天会反馈。”
林知夏点头:“我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她正要踏入,却被一道熟悉的目光锁住。
沈时宴。
他站在电梯里,戴着口罩和帽檐,看似低调,却依旧让空气瞬间紧绷。
两人视线撞上。
沈时宴的声音在帽檐下轻轻传来:“早。”
林知夏没有任何停顿,目光冷淡:“沈先生。”
她转身——
不进去。
沈时宴看着她避开的动作,眼神微暗。
他忽然问:“你昨晚睡了?”
“这是私人问题。”
“我关心。”
“我不需要。”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瞬间的缝隙里,沈时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压抑的痛意:
“知夏,你这样,会把我逼疯。”
电梯门完全合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林知夏站在走廊里,指尖微颤,呼吸紊乱。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尖锐。
越来越危险。
但她不能后退。
不能再让五年前的伤痛变成现在的枷锁。
她必须撑住。
无论情感如何撕扯——
她必须按父亲的要求,只谈公事。
必须赢过顾昀。
必须保护GELEF。
必须避免所有越界。
——哪怕她心里最知道,真正快要被逼上临界点的人,是她自己。